科技向善:从可能走向可为

【新闻随笔】

马斯克是一个容易自我感动的人。就在两年前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马斯克曾数度哽咽,一如他在无数次连续创业中所表现的那样:痛苦、亢奋、不屈。

像他这样走在科技前沿的创业者,心之所向,早已不是一己的功利,而是人类的未来。我们还没有马斯克。不过,好消息是,如今在我国,“科技向善”(technology for good)的理念已成为业界共识。无论是科技巨擘,还是初创公司,都对这一理念表示认同。要知道,就在几年前,我们还在嗟叹:当中国企业大举跃入世界五百强行列时,“全球最受尊敬企业”榜单中,全无中国企业的身影。这一令人羞愧的纪录,在一个月前也已被打破。

迄今为止,和大多数观众一样,互联网企业还是习惯于在 “事件”中自陈“向善”,也许,新闻事件总是更有识别度吧。例如,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全国互联网物流企业不遗余力地驰援湖北,在世界范围内成为佳话。更有意思的例子是随着国家一声号召,美团启动“春风行动”,京东发布“星星之火”,微信发布“烟火计划”,拼多多上线“摆摊神器”……似乎,科技向善成了又一次“交作业”的常例;又似乎,一场轰轰烈烈的“道义比赛”再度拉开了帷幕。

如此热度,当然是好事,相比于10年前,已足以令人欣慰。不过,我们仍需大声地提醒一句:在更深的本质上,“科技向善”是日常,而不是突发;是恒久,而不是激情;是内驱,而不是物议;是过程,而不是终局。

“科技向善”口号的提出者保罗·米勒写道:“希望确保技术公司专注于回馈世界,而不仅仅是占领我们的屏幕时间。”这里,“占领我们的屏幕时间”所对应的典型是什么?看起来,它可以是突发新闻,但更应该是网剧、网游、微信、短视频这些强大而日常的互联网应用。“科技向善”应该放弃戏剧性,使其重心真正回到社会的日常所需。这里的人文与知识,并不停止于对文化信息的衡量,更在于对求知的朝向。这里,“占领我们屏幕时间”的力量,也开始尝试摆脱对人性弱点的迎合,而驶入了以真知引领人心的航程。

这里,我要郑重赞美那些为了知识分享,勇敢地去抖音读书上做短视频甚至开直播的学者们。长期以来,书斋里的知识阶层,一直习惯于孤芳自赏,也似乎不屑于与流量共舞、不愿意与大众往来。但实际上,对那些“占领我们屏幕时间”的舞台,如果文化阶层不占领,想必会尽数沦为纯娱乐的红海。久而久之,我们必然会把求知和思考的责任,留给那些不善思考的流量拜金者。当我们谴责低俗风气和网络失范时,我们是否想过:固然,科技向善,原本是互联网企业的义务,但科技、人文知识分子,也有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耳边,传来马斯克的新消息:“星链计划”刚刚完成了第八次卫星发射任务,马斯克的在轨卫星总数接近500颗。当马斯克完成梦想中的卫星互联网之后,也许,下一个大消息将是月球旅行、火星移民……

“科技向善”何以可能?它寄希望于每一个企业、每一种日常、每一个产品、每一个人。“科技向善”何以可为?它不仅指引着整个国家、丰富着全社会的内心,而且还培养着下一代心向光明、以梦为马的人们。

(作者:杜骏飞,系南京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南京大学网络传播研究院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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