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乌冲突在周五（7月7日）进入第500天。就在这一天，美国总统拜登证实将首次提供集束弹药给乌克兰。拜登政府这个极具争议性的决定让其盟友纷纷与其保持距离，不仅德国、加拿大、新西兰等盟友不支持，联合国及至少38家人权组织公开反对。就连英国首相苏纳克也表示，英国是《集束弹药公约》的缔约国，“不鼓励”使用和生产该类武器。要知道英国是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军事援乌国。

拜登（右）7日在接受CNN主播扎卡里亚采访，CNN报道配图

泽连斯基为何没有公开索要集束弹药？

俄乌冲突以来，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公开向西方国家要武器就成为常态，而且泽连斯基要武器往往不是私下说，而是公开喊话，这种作风也影响到了乌克兰的外交官员，纷纷有样学样。初步统计，泽连斯基公开“点菜”要的武器就有海马斯火箭炮系统、爱国者防空导弹、豹-2主战坦克，F-16战斗机等，而这些武器之后也真的陆续交给乌军。

今年2月，泽连斯基在布鲁塞尔向欧盟领导人提交了乌军所需要的武器清单，这个清单是居然是根据欧盟成员国准确的武器装备库存情况拟定的，用欧洲官员的话说，乌克兰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每个国家有什么。

不过泽连斯基没有公开向西方要过集束弹药，当然公开没有不等于私下没有。美媒此前就有报道称，巴赫穆特之战的关键时刻，乌克兰就私下向美国要集束弹药试图扭转战局，不过当时美国并没有答应。

泽连斯基不公开索要集束弹药很大程度是出于舆论考虑。

集束炸弹是在一个大弹体中装入数个至数百个子炸弹，借由散布子炸弹造成区域性杀伤，极易对平民造成伤害。而且因为一些子炸弹不会立即爆炸，即使在冲突结束很久后，一些平民仍可能会碰到这些哑弹而受伤甚至死亡。越战期间，美国向老挝投掷了大量集束弹药，结果在和平年代里，老挝有超过5万平民被集束炸弹炸死炸伤，40多年后的今天仍有平民因此受害。

2003年4月在巴格达，人们纷纷绕开一枚集束炸弹的“小炸弹”。

目前全球有123个国家签署了禁止使用集束炸弹的国际条约，包括美国的大部分盟友英国、法国、德国，虽然美国、俄罗斯、乌克兰均未签署该公约，但公开索要集束弹药可能会让乌克兰陷入舆论被动。

急着要集束弹药“救火”的是拜登

巴赫穆特之战时，是俄军攻乌军守，拜登没有松口；如今乌军反攻，可谓“攻守易势”的情况下，拜登却作出“艰难的决定”，向乌克兰提供集束弹药，原因何在？

最直接的原因就是西方阵营常规弹药库存告急。

美国国家安全顾问沙利文表示，随着俄乌长期的火炮对射，乌军的火炮弹药消耗速度已超越西方国家的弹药产量，美国必须确保在今年下半年炮弹产量增加之前，乌军不会耗尽弹药供应。

相比常规弹药不足，美国上两次大规模使用集束弹药，还是在1991年的海湾战争和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中。由于之后美军再没有遇到过大规模的地面武装对手，从2003年以后至今20年，美国的集束弹药消耗量很少。因此库存充足，可以迅速拿来投入使用。

进一步的原因则是让乌克兰保持反攻的势头。

乌克兰从6月初开始反攻，如今已经一个多月了，不但战果有限，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而且损失了大量的西方援助的重型武器，引发提供援助的西方国家不满，反攻的势头也难以持续。而乌军反攻一旦失利，对拜登是极为不利的。已经对大笔资金援乌不满的共和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发难。而提供集束弹药可以鼓动乌军士气，保持反攻持续下去。

五角大楼发言人莱德就声称，向乌克兰提供集束炸弹将帮助该国提高“反装甲和杀伤能力”，“显然，这种能力在任何类型的进攻中都会有用”。

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也在社交媒体上感谢拜登政府这一决定。他说，“我们感谢美国人民和拜登采取的决定性步骤，使乌克兰更接近于战胜敌人”。

最终还是为了拜登的连任和美国利益

美国2024年总统大选竞争日渐白热化，美国晨间咨询公司近日公布的民调显示，美国前总统特朗普以3个百分点的优势领先拜登。这是该民调2022年12月开始追踪以来，特朗普的支持率首次超越拜登。44%的受访者表示将支持特朗普，只有41%支持拜登。

这种情况下，为了拜登的连任，美国不能容许乌军的失利，提供武器的禁忌被进一步放弃了。可以推测，集束弹药绝不是最后的有争议武器，美国还可能提供更多更有争议的武器。

此外，乌军这次反攻雷声大，雨点小，效果不佳。而俄军在瓦格纳兵变后似乎也无意转守为攻，战线呈现逐渐稳定状态。泽连斯基这次7月欧洲行，拿到的承诺军援也不如5月多，不少欧洲国家都显示出减少军援、推动停战的考量。保加利亚总统拉德夫6日在与泽连斯基会面时就表示，“我不同意提供弹药，尤其是保加利亚军队储备的弹药。”

有分析认为，俄乌将来可能出现类似朝鲜半岛“停火线”的局面。而从美国利益来说，是不希望俄乌冲突逐渐冷却下来的，美国提供集束弹药后，可以借机“绑架”欧洲国家，既然你们不提供集束弹药，就得提供别的武器。

集束弹药难以改变战场格局

俄罗斯外交部星期六（8日）发表声明，讽刺美国决定向乌克兰提供集束炸弹是“绝望之举”，而不会对俄军在乌克兰的行动产生任何影响。

不过实际上，俄乌双方早已多次将集束弹药投入战场。在2022年3月14日，乌军使用圆点-Ｕ战术导弹袭击了顿涅茨克的市区，导弹的战斗部装有集束弹药，这些子母弹落入顿涅茨克市中心，造成36人死亡，25人受伤。随后俄军也不再进行武力克制，也曾使用集束炸弹攻击乌克兰军队。可以推测的是美国提供集束弹药进入战场后，既然俄军也有集束弹药，战场格局未必会因此改变，但肯定会更加残酷。

最后说一句，2022年2月28日，俄乌冲突开始5天后，时任白宫新闻秘书普萨基在被问及俄罗斯使用包括集束炸弹在内的非常规武器时说：“如果这是真的，这可能会构成战争罪。“如今看起来，满满的讽刺！

作者丨陈人欢，深圳卫视直新闻主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