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小柠檬已经离开我们两天了,我们全家也在极度痛苦,迷茫,绝望中走过了两天.3月25日下午,宝爸在屈辱和愤怒中签下了尸检同意书,当天下午由爷爷强忍着泪水,用颤抖的双手捧着柠檬,一路捧着她将她送到了南京市公安局司法鉴定机构.因为家里的老人说柠檬已经换上了新衣新鞋,我们要让她安心地走,不能把泪水流到她的身上,而我和宝爸的泪水就是滑丝的水龙头 ,无法止住. 所以一路上我只能远远的看着柠檬,还要将手饶过爷爷花白的头发,给他拭去脸上的泪水。汽车每开过一个熟悉的地方,我都能看到柠檬小小的身影。那里满满都是柠檬走过的路,玩过的遥遥,坐过的跷跷板,还有柠檬十几个月来长大的痕迹…… 送到法检中心,我的眼泪喷涌而出,工作人员拿着一个黑色大袋子向柠檬靠近,那种袋子是用来装垃圾的,怎么可以用来装我们如此珍贵的,独一无二的小柠檬!考虑到家属的感情,工作人员同意我们亲手将柠檬送到停尸房门口,当柠檬被放上不锈钢担架,当她被白色的尸袋完全包裹住,当停尸体房的大门在我眼前被锁上的一瞬间,我除了瘫倒在地,号啕大哭,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使劲敲打停尸房的大门,使劲往里看,我再也找不到柠檬的身影,我甚至都不知道她被放到了哪一层。 公安机关司法鉴定科的领导告诉我们,他们将于3月27日上午9点对柠檬实施尸体解剖。如何解剖,我的小柠檬将会被伤害到什么程度,他们不让我进去听,说是怕我情感上接受不了。从鉴定中心出来以后,我们一路静默着,那种死一般的静寂里,只有我们低低的啜泣声。当晚,我在家里留了一盏灯,无法入眠,每每想到有人对我的小柠檬举起刀子,我立刻大叫着坐起来。宝爸一边劝我,一边把头蒙在被窝里偷偷流泪。 3月26日,我和宝爸一起去了寺庙,求法师帮我们的小柠檬超度。我和宝爸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以前从不相信阴阳轮回,但是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我们愿意相信,人还有下辈子;我们愿意相信,通过吃斋受戒积德行善,能让我们的柠檬早日解脱,没有痛苦。因为她的爸妈面对现实的无奈,又对她做了一个极其残忍的决定。 在我们把柠檬惨死的始末,如实向社会发布时,身边的朋友、同事、甚至是陌生人都给了我们莫大的鼓励,让我们在极其艰难的时候,感受到社会的温暖,看到了一丝希望。但同时,也有一部分理性的朋友给我们提出了建议,让我们开始重新整理凌乱的思绪。我们为什么要做尸体解剖?我们想要的公道和正义是什么? 同意尸检的原因,我之前也说到一些。一方面医院在出事后,无视我家小柠檬就诊前身体健康后非正常死亡的事实,无视诊疗程序的不正规,无视医生诊疗过程中的玩忽职守,无视医生开副作用较大的药时没有医嘱,不告知家属药物风险和注意事项,无视孩子二次送诊时医生不尽力救治,仓皇而逃的事实。在我们极度慌乱、无助、悲痛时候在我们不知何处安放宝贝的遗体的时候,医院不仅没有对我的孩子,我的家人有着丝毫的关怀,用没有同情心,没有责任感的官话、套话,用打太极,避重就轻,逃避责任的处理方式,用48小时的有效时间激怒了我的家人。我们决定用法律手段来解决问题,我们也请来了相关的律师,与医院进行了正面交锋。但是无法绕过去的坎就是,尸体解剖无法避免。为了求一个真相,我们只能同意。 但是痛定思痛,才明白过来,我们其实是沿着别人设定好的逻辑走了下去,而忽略了迈皋桥医院的医生,在给我们宝宝诊疗过程的种种不规范,不负责任,已经构成了宝宝死亡不可或缺的条件。如果我们宝宝当天离开的原因是急性肺炎或者其他病毒感染等,是不是和朱医生不当诊疗,不量体温不测血项,没有对症下药,延误救治有着直接的联系呢? 如果我们宝宝是由于药物过敏或药物中毒导致,医院是不是有义务先去查下这个批次的药有没有问题,负责开药的医生的是不是要负直接责任呢?如果更不幸的是,如果我们的小柠檬是由于药物强烈的副作用,在睡梦中心率失常,急性肝坏死或是在昏昏欲睡中,呕吐致窒息死亡的话。那么请问朱医生,一个13个月大的孩子在服用一整袋依托罗红霉素可能会产生如此不良的副作用,为什么您一句书面的甚至口头的医嘱都没有。我平时不爱吃药,小病都是靠自愈,很少接触接触罗红霉素之类的药物,在事发以后我30多岁的同事告诉我,她吃完罗红霉的感受,我对自己的恨到了极致。 小柠檬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重大疾病,从出生到12个月的体检记录上都可以看到,医院走廊的监控里应该也能看到柠檬就诊前,活泼可爱的身影!当晚服药后,没有吃任何东西就睡觉了,被子盖得也很薄,有奶奶在身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在昏睡中离开了。还能找出其他和医院不相关的可能性吗?迈皋桥医院的医学专家们,在事实如此明了的情况下,你们觉得你们一句没有尸检报告,你们就没有责任,能够站得住脚吗?迈皋桥医院的领导们,我们虽然是弱势群体,但是我们也不能忽略基本的事实和做人的良知底线。 于是3月26日下午,我们叫停了尸检。这里要感谢迈皋桥辖区警官的理解和协调,给了我们宝宝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司法机关的尸检报告真实性和严肃性我们没有任何怀疑,但是尸检报告只提供死亡原因,对于死亡的解释权和责任的认定在医学行业协会,这里的潜规则,不用多说,大家都明白的。我和宝爸这几天所有的努力,是为宝在争取一个公平的对话平台,一个小生命的陨落,已经是一件惨痛的事情,如果死后还要继续被强势群体绑架,那么我们给她的是怎样的一个人生?我和宝爸此刻只想想早点让我们的宝贝安息,让我们的家人早点从阴影中走出来。 有朋友劝我如果不想宝宝再受罪,让我们不要把事情再扩大化,防止医院倒打一耙,反咬一口,一定要我们做尸解,还医院一个清白,因为对于死亡的责任认定,不确定因素太多了,话语权永远都不在患者这里。这个朋友让我们恐慌了一阵,我害怕宝宝还是躲不过这一劫,我立刻电话法检中心,询问把宝宝从法检中心转到殡仪馆的手续如何办理,得到的答复果然是这样,需要医院和我们再次签订尸体解剖解除协议。我到现在才更加明白,我们当初签订这个同意尸检的协议是多么地愚蠢!完全被别人引导上一条旷日持久的不归路上,想用宝宝最后的尊严来寻求正义非但希望渺茫,连宝宝的身体也处在别人的控制之下了,如果我们和医院不能达成和解,我们的宝宝就只能成为别人的案头肉了!我们生活在怎样一个社会里,天朝的老百姓,我们谁能一辈子诸事顺遂 ?如果遭遇了不幸,就只能听凭强权鱼肉,那谁能保证你不是下一个?我们忍痛把自己的经历说出来,说给更多的人听,也许对于官僚机构来说,我们这种民间野路子不过就是能博取大家的同情而已,对他们没什么影响的,但是我们认为每多一个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在为宝宝伸张正义这条路上就又走了一步,因为公道自在人心! 我的宝,如果爸爸妈妈最终为了你不再受到伤害,不再深挖下去,希望你能够理解。爸爸妈妈会把你的故事告诉更多地人,让更多的人了解你的存在。你的一生虽然短暂,但是爸爸妈妈希望你短暂的人生更有意义,因为你用自己生命给了这个社会更多的思考,因为有越来越多的好心人在关心你,爱护你。只愿,天堂里没有痛苦!我的小宝贝,我们永远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