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普爱思出事了,莎普爱思滴眼液的代言人,德高望重的中国女排总教练郎平阿姨也被殃及,晚节溅上了污点。恰逢郎平57岁生日,中国女排姑娘们纷纷通过微博送去生日祝福,但姑娘们煮面给郎平贺寿的微博视频却被集体删除了,不知原因是不是最近莎普爱思滴眼液引起的公愤太大,而郎平因为曾经在广告中卖力推荐滴眼液,人设也遭到了质疑。
医疗界的黑幕其实是老生常谈了,而这一次丑闻上升到了上市药企和明星药品。感谢媒体的仗义执言、公开质疑莎普爱思滴眼液对白内障的疗效,引起了广泛关注和事态的发酵,从而引官方介入,才把医药行业冠冕堂皇的遮羞布撕下了一角,让公众窥到了一些真相。
2017年12月3日,一篇题为“一年狂卖7.5亿的洗脑神药,请放过中国老人!”的文章,分别从广告、疗效、营销、国外同领域对比、以及企业文化等方面对莎普爱思滴眼液和莎普爱思药业进行质疑,言辞犀利,有理有据。 舆论关注被点燃。2017年12月6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官网发布通知称,鉴于医务界部分医生对莎普爱思滴眼液的疗效提出质疑,请浙江省食药监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及仿制药质量和疗效一致性评价的有关规定,督促企业尽快启动临床有效性试验,并于三年内将评价结果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药品审评中心。之后,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了通知,督促莎普爱思尽快启动临床有效性试验,并要求莎普爱思立即开展广告自查。
官方介入的影响立竿见影,上市公司莎普爱思于2017年12月6日晚间发布公告称,因重要事项未公告而停牌,2017年12月7日全天停牌。12月7日晚,处于舆论风口浪尖上的莎普爱思再次发布公告称,公司在上级部门的督促下,需要对相关事项进一步核实,公司股票从12月8日起继续停牌。 与此同时,医药界也对莎普爱思滴眼液的虚假广告和恶劣疗效进行了口诛笔伐,与广大患者的吐槽互相响应,一时间各种爆料、各种谴责、各种科普汇成一片强大的声浪。 短短一周时间,莎普爱思被拉下了神坛、并被送上了道德法庭。 医界人士的共识是:莎普爱思的有效成分Bendazac是一个上世纪六十年代意大利人发明的冷门非甾体抗炎镇痛药,属于同类药物苄达明的衍生物,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在意大利小范围被用于白内障的治疗,但口服版很快因为较重的肝毒性被意大利当局下架。实际上许多抗炎镇痛药都对白内障的发展有些许抑制作用,其机理和阿司匹林和布洛芬对白内障的抑制机理差不多,但总体上非常有限。如果从莎普爱思的价格出发,用莎普爱思无异于交智商税,因为目前,国际医疗领域对白内障最好的治疗方法就是手术治疗,别无他法。 这样一种质同鸡肋的药品,正因为无法在专业医疗领域凭借疗效而受到青睐,所以选择了一条捷径,绕过了医疗系统,每天横行在各种形式的广告之间、霸占了人们的视听,继而打开了知名度,在各大药店中成为了广有需求的明星。 医院与药店,两个体系两重天。虽然两个体系都是以治病救人、抗病防病为宗旨,但前者以卖得好、挣得多为荣耀,后者以效果好、反馈好为依据,这就造成了药店中的明星莎普爱思滴眼液实际上却是被眼科医务人员唾弃的鸡肋、甚至是被痛恨的误人的垃圾。 最早指出莎普爱思营销危害的眼科医生是东方医院眼科主任崔红平,他对莎普爱思滴眼液对白内障患者的误导给出了一个鞭辟入里的说明:“莎普爱思正是是利用了人类恐惧开刀的心理,错误宣传白内障不开刀也可以治好,我的专家门诊每个星期都会碰到这种病人。它如果真的治愈白内障的话,拿诺贝尔奖是没有问题的。” 崔红平教授说,他碰到很多病人滴眼药水,滴到白内障都过熟了,结果引来了青光眼和葡萄膜炎。一个本来是十分钟手术就可以解决的问题,让病人延误了好几年,不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牺牲了生活质量,而且还在最终不可避免进行手术时增加了手术风险。 其实,莎普爱思并非没有在医院进行过推广。1997年,莎普爱思公司在上市时,招股说明书里提到,“公司虽然尽力在医院推广,但未达到预期效果。”由于在医院遇冷,莎普爱思决定曲线救国去欺负医院外的购药者。2004 年,国家药监局批准将莎普爱思眼液转换成为了OTC 药物(非处方药)。至此,莎普爱思滴眼液成功地避开了眼科医生的障碍,开启了直接面向普通公众、全力忽悠目标受众的生涯,也走上了心无旁骛、赚钱为大的吸金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