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做过的梦

双脚不能到达之处,就让眼睛去吧;眼睛不能到达,让心前往;就算心也抵达不了,总还有梦…… 有人说,梦里的场景是没有色彩的,就像是一场黑白电影,可我的这场梦的背景似乎很明媚。那是个山花烂漫的季节,我从村子北头的高高的开满鲜花的土岗上飞快地冲下,在我身后,是碰落了的一地的花瓣。随着跑的速度越来越快,我双腿使劲一蹬,竟然就腾空而起,越飞越高。我在空中自由自在地飞翔,张开双臂,我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我飞过鲜花遍地的山岗,飞过大片大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飞过姥姥家的上空。姥姥家的石榴树开花了,满树红艳艳的,好似绚丽的晚霞,我看到姥姥安详地坐在树下。继续前行,我来到一片开阔的原野的上空,田野无边无际,像是铺着一层毛茸茸的碧绿碧绿的地毯。我优雅地降落,这是草原吗?对,这是你心心念念的草原。可是,马呢? 仍然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金色的阳光涂满了整个梦境。湛蓝深远的天,洁白奇幻的云,幽静空旷的原野,平坦狭长的乡村马路,敞篷的马车,闲适的我们。马儿脖子里系着的铃铛洒下一路叮叮当当的歌声。忽然,在一个呈直角又下坡的转弯处,马车没来得及转过弯来,一下子冲了出去。我被甩进了路边的泥塘里,滚了满身的污泥,好不狼狈。还好,泥塘的旁边有一个清清的池塘,可以下去洗洗,可是水很深,我不敢。你拉着我的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池塘。终于又坐上了马车。前方,在马路延伸过去的地方,有两座涂满金色阳光的高高的古塔。马车从塔底的隧道穿过,我回头望着古塔:“这叫什么塔?”“大雁塔”你说,“旁边的那座叫小雁塔。”哦,大雁塔,这么说我们是到了西安了?马儿颠颠,铃儿叮当…… 我杀了六个人。在月下的楼顶上、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在郊外的一片树林里……在不同的地点,我用不同的凶器杀死一个个我不认识也不知为何要杀的人。我坐上了逃亡的马车,和你一起。天气很好,金色的阳光柔柔暖暖地洒在马车和坐在马车上的我们身上,头发、眉毛、鼻子……明媚如画。沿途的风景很美,蓝天白云,青山绿水,苍松翠竹。我恍惚觉得不是在逃亡,倒像是乘着马车去旅游。我们经过一个古老的驿站,远远看见路边在风中轻舞的黄色的布幡,走近了,是一个茶摊,卖的大碗茶。茶摊的老板递给我们两杯(不是大碗)水,看我们咕咚咕咚一饮而尽,他哈哈大笑:“哈哈哈,你们完蛋了!我在水里下了毒,你们去死吧!”是吗?我怎么一点也没觉得水有什么异味呢?本来好像我们应该配合着他的哈哈大笑七窍流血倒地而亡,可是我们安然无恙!老板难以置信,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我明明下了毒药的。”他不解地端起一杯,试探着喝了一口,没想到他期待由我来配合的动作让他自己完成了!我坐在马车上,疑惑地抬起头,原来马车上方,正对着我们的地方,几滴晶莹的水珠正从青翠的竹叶上滚落下来。原来如此!正是这吸收了天地日月翠竹之精华的小小的水珠滴到了下过毒的水杯里,毒竟然就这么被解了!我终于想起自己是一个凶手,于是和你继续逃亡…… 我们开着直升机去游泳。游泳池在一栋大楼的楼顶,我不知道楼顶有多大,但是有一个专门的停机场。游泳池像大海一样无边无际。我下到池子里,看到大大小小、成群结队、色彩斑斓的鱼从眼前飞快地游过。其中一条最大、最美、游得最快的、眼睛亮晶晶的鱼,在对着我点头、微笑。是的,我确定,它的的确确在对我笑!我们坐上直升机回家。忽然你说得去一个地方救一个朋友,我担心地问:“油够吗?”“不够也得去。”你说。飞机飞过村子的上空,村外的麦田里人们在忙着收割。多么熟悉的村子,多么亲切的场景,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童年。我看见劳作的身影里有一个是我儿时的伙伴,我激动地大声喊,拼命地喊,可惜他怎么也听不见。飞机带着我越飞越高,离我熟悉的村子越来越远…… 我又坐上了飞机。起飞之后我才发现飞机竟然是敞篷的,就像游乐园里的气垫船。我从座椅上不小心滑落,就在那一瞬间我的双手拼命地抓住座椅的扶手,整个身子吊在空中。飞机似乎飞得很低,我的脚几乎要触到树梢和电杆之间电线。飞机起起伏伏,我没有丝毫的恐惧,尽情地享受着这别样的旅行。 也许是敞篷飞机太不安全,这次我乘坐的是热气球。热气球降落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当然,周围还有许许多多的石头。四面都是无边无际的大海,海浪拍击着脚下的岩石。忽然,我看到前方的一块立着的石头上刻着“天涯海角”四个大字,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到了海南岛了! 我们到一个都市村庄,借住一个朋友的房子。顺着昏暗的楼梯,我进入一个房间。房间没有门,地板上有一个供出入用的洞口,我就是直接顺着楼梯钻过洞口进入房间的。似乎是个大厅,没有家具,什么东西都摆在地上,当然,也没有床,只有个地铺。房间里有一只猴子,或者是个孩子,奇丑无比,我担心它会袭击我,但是没有。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明明应该是都市村庄,可我看到的是一个古老的村子,破落低矮的土坯茅草房,破败颓废的院子,到处是断壁残垣,人们却似乎很是闲适、安乐。忽然街上出现了好多人,个个喜气洋洋,他们在奔走相告:村里要通暖气了! 盛夏的夜晚,我们躺在家里的平台上纳凉。平台的那端,是妈妈的小菜园。我们躺在平台上看深邃清朗的夜空,看满天闪烁的星星。忽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我面前瞬间出现一个沙石旋成的风洞,洞口处悬着一张海报似的大照片,飘飘摇摇。照片上的人我似乎认识,似乎很熟,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我明白这是一股阴风,因为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往风洞里吸,我挣扎不得,只有拼命地喊:“救我!救我!拉我一把,快拉我一把呀!”可是任凭我喊得声嘶力竭,却没有任何人能够听得见。 我被吆三喝四的衙役推推搡搡地带到开封府,命丧包大人的狗头铡。寒光闪闪的刀片,脖子后金属的冰凉,是我最后的记忆。 子弹争先恐后地射穿了我的脑袋。我一点也没有感觉到疼痛,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再也睁不动。似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只是努力地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大雨滂沱,我回到原来工作过的小学校,却早已物是人非。教学楼比原来更加破败,雨从没有玻璃的窗户灌进来,原来的同事都已经不在。到处都是很深的水,像一片汪洋,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村子刚刚经历过一场战争,尸骸遍地,房倒屋塌。被烧杀抢掠过的村子死气沉沉,了无生机。我走进一座房子,已经没有了房顶,被烧焦了的横梁斜搭在墙上,还在冒着青烟。正在我痛骂侵略者的时候,一只烧焦的手从堆满杂物的地下哆哆嗦嗦的伸出来…… ——终于度过了生命中那段最难熬最不堪回首的时光,愿今后再也不会做这样的梦。今将那段时间做过的梦草草记录下来。实在是无聊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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