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在阳春四月郑州的傍晚,当你在下班的途中,透过车窗,无意间,发现路边栅栏内伸出一枝开得正娇艳的月季花,会是什么感受?
也许会心里一动,在那一瞬间,久违的美好扑面而来,视线因为这个偶然的发现逐渐开阔:原来,栅栏内的月季花只是个应景,春追着花早已经延烧到栅栏外。细心的你会发现回家的路两侧月季花正娇艳夺目,一路高歌,轰轰烈烈似乎烧遍全城。在桃花樱花等春红即将落尽的四月,月季花“一尖已剥胭脂笔,四破犹包翡翠茸”.于是,你循着月季花香浮动,目光逐渐清亮,心情莫名愉悦,甚至想和人分享这自己捕捉的这一瞬间,竟觉得眼前的庸常日子突然也有了几分诗意,一天的疲惫仿佛也烟消云散了。
我把自己的这种“遭遇”对号入座为日本作家村上春树说的“小确幸”。“小确幸”就是微小而确定的幸福。
其实庸常的日子里有许多“小确幸”。
寻觅多日,终于在某个时刻某个角落找到了那本喜欢已久的书;冷风凄厉的晚上,回到家里,热腾腾的饭菜已经端上桌,对爱人的感激涌上心头;孤独的旅途中,陌生的街头小店里忽然传来一首熟悉的歌,歌声唤醒了沉淀多年的记忆;劳累一上午,走出单位大门,发现天空美得令人心醉,阳光斑驳,树影婆娑,心情顿时妙不可言;下午拿着课本,匆忙赶向教室,身边经过的一个孩子向自己敬礼并微笑着说,老师,您好!工作的压力与累,瞬间冲淡;写文章写到半截,苦思冥想,不得下笔,突然灵光乍现;与家人发生矛盾时,闺蜜捕捉到自己情绪的变化,利用午间赶过来静静地听自己诉说;下班后接上刚放学的孩子,不像往常一样飞奔至家,一头闷在厨房里锅碗瓢勺忙活,而是带着孩子拐到家附近的公园,看夕阳西沉,享受难得的安宁。
这种种“小确幸”的滋味,像是在剧烈的运动后喝一口冰镇透了的啤酒,就这样流淌在我们每一个庸常日子里。
只是在这个俗气的社会里,在这个成功学泛滥的时代,对幸福的定位总是既光鲜夺目又远在天际,似乎“不能够坐在海边看阿拉斯加的鳕鱼跃出海面,没有站在雪山上看金丝猴爬上树尖,”就羞于感受这眼前的“小确幸”了。似乎不是马云,无名车豪宅,不拥富贵掌权柄,幸福就是空气,凡人敢谈“小幸福”与逍遥,就成了矫情。
事实上,人的一生中,巨大的幸福感并不会很多,它不会因为你是名人富豪而过多眷顾,也不会因为你凡夫俗子而远离你,“小确幸”的获得首先需要一种心境。
有一篇名为《20年后回访当初幸福的人,结果让人深思!》的博文里记录:1988年4月,24岁的哥伦比亚大学哲学系博士霍华德金森对121名自称非常幸福的人进行调查,得出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最幸福:一种是淡泊宁静的平凡人;一种是功成名就的杰出者。二十年后,他回访了这121人,结果他发现:淡泊宁静的平凡人依旧幸福,功成名就的杰出者大多“一般”或“痛苦”。由此他得出了新的结论:所有靠物质支撑的幸福感,都不能持久,都会随着物质的离去而离去。只有心灵的淡定宁静,继而产生的身心愉悦,才是幸福的真正源泉。
是的,“小确幸”跟平凡或杰出没有必然的联系。但对“小确幸”的捕捉需要一种态度。对工作充满热情,对生活充满热望,无论当下是否烦恼重生,用一颗积极乐观而又淡定宁静的心去抵抗这世界的变化与纷扰。
“小确幸”无缘琐碎与浮躁,因为陷入琐碎与浮躁,会产生戾气,日子也只会从一个泥淖掉到另外一个泥淖,就会导致看不清世界,不能够认识自我,要么在追逐权欲中迷失自己,只要么在无味的抱怨中埋葬生活。何谈小确幸!
“小确幸”也不是游离在真实的生活生存压力之外的消极避世,寄情风月;或者敷衍工作生活,拽住仅有的草木聊以慰籍;更不是用表面的繁华来掩饰内心的荒凉。它需要放下浮躁,克制己怒,静心做事,安心生活;需要保持内心的风烟俱静,才能捕捉到最真切最细微最确定的“小幸福”。
耶稣说“即使所罗门国王最富有时候的所有宝藏加起来也比不上野地里一株盛开的百合花。然而遗憾的是,百合花正在消失,美正在消失。”
无论境遇怎样,你我都需要小确幸滋润行走的灵魂,恰如村上春树所言:“没有‘小确幸’的人生不过是干巴巴的沙漠。”我们可以静下心来珍惜生活中的小确幸,用心生活、把庸常的生活点石成金,让这个世界温柔待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