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死水微澜》的作者李劼人是著名的小说家，翻译家，他在1937年完成了三部长篇历史小说《死水微澜》、《暴风骤雨》和《大波》。其中蔡大嫂和顾天成就是作者在《死水微澜》中塑造的典型人物，他们性格不一却又真实可感，作者通过他们的遭遇展现了那个风云激荡的年代。 一、蔡大嫂：封建礼教束缚深重的大环境下萌发了反抗意识的女性形象 (一)倔强要强的少女邓幺姑 小说在蔡大嫂出场时首先突出了其性格里的“不安于现状、不甘于平凡，要强”的性格特点。不同于父母的听天由命与逆来顺受，或者说是不同于传统中国女性的角色定位，她有自己的人生规划或者说是生活理想。相比于同时期女性，她就有“不安分”的性格特质，不拘泥于传统，敢于打破常规，有自己的判断力。虽然无时无刻不在围绕着自己的利益而绞尽脑汁地谋划[1]，但仍不失为那个时代挑战不平等社会的最初尝试。在小说后半部分的发展中蔡大嫂的性格特点越来越复杂，这也是那个时代为数不多的像蔡大嫂一样的不甘平庸的新女性在新情况、新思想和旧地位、旧局面之间徘徊的表现。 透过蔡大嫂缠小脚一事能看出她的“要强”的性格。母亲劝她不需要把脚缠的像太太小姐们一样小，让她把缠脚布松一松，她便生气质问为什么乡下人的脚就不该缠小？这是少女邓幺姑给我们的最初印象，刚强又坚毅，并且坚持自己的看法。一句“乡下人的脚，就不该小？”道出了她的“野心”，与城里太太小姐们比肩的“野心”，这也是她性格中不安于现状，急于跳出当前生活环境的愿望的最初诉求。她说：“痛死了是我嘛！”[2]这是多么强烈的一股子倔劲儿，甚至达到了不惜以命相搏的地步。邓幺姑这句话让我想到了鲁迅先生说过的话“从来如此，便对吗？”，邓幺姑在质问凭什么乡下人就不应该像太太小姐那样缠一双好小脚，凭什么乡下人就不能像太太小姐们一样舒适的活着，这是邓幺姑在用实际行动反抗的开始。在没有成为蔡大嫂之前的邓幺姑在少女时代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倔强劲儿，有着对物质生活追求的强烈向往。一心想要嫁入成都城做太太，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所以她常常去听韩二奶奶摆龙门阵。 她本来有到成都去住的机会，可是命运和她开了个玩笑，韩二奶奶死了。这也是她第一次妄图改变自身命运嫁入豪门的梦想的破灭。邓幺姑常去韩二奶奶坟头痛哭，人们只知道她和韩二奶奶感情深，其实邓幺姑之哭，很大程度上在于哭自己，在她接近梦想实现的时候，韩二奶奶之死让她的整个梦破碎了。这时的邓幺姑心灰意冷，伤心异常，衣服也不洗了，也懒得打扮了，可见受打击程度之深。当有媒人来说亲事，让她嫁给一个比他大几十岁的成都老男人时，她急的如坐针毡，十分希望父母同意。没有机会实现愿望时便会心生不安，但机会来时邓幺姑还是紧张局促的，因为害怕机会再次溜走。可见其愿望之强烈，竟可以不顾年龄之悬殊。 (二)成为蔡大嫂后追求爱情的滋味 嫁给蔡兴顺后，蔡大嫂体验到了物质生活的满足。却与袍哥罗歪嘴暗生情愫，追求生活情趣或者说是个人的“情”与“欲”，后来又敢于公开与罗歪嘴保持的婚姻外的爱情关系，并且毫不在意世俗评价，体现了她大胆洒脱而近于狂荡，想爱、敢爱的新女性性格。 面对不懂生活情趣的丈夫，蔡大嫂向罗歪嘴抱怨自己的丈夫整天只知道吃饭睡觉，而不像大老表一样见多识广，可以跟自己讲讲国家大事和外面的世界。此时的蔡大嫂已经不满足于物质生活的丰富，她已经开始追求精神上的慰藉或者说追求爱情的滋味，甚至刘三金这样的风尘女子也让她羡慕起来。于是在刘三金的暗中撮合下，本就对罗歪嘴芳心暗许蔡大嫂就顺利成章地与见多识广的罗歪嘴开始了婚姻外的“爱情”，被关心呵护、照顾宠爱，这是蔡大嫂从来没有过的体验，这也是她以前可望而不可及的爱情的感觉。并且她对这段情感的态度十分泼辣大胆，罗歪嘴倒想低调一点，而蔡大嫂好像十分享受这种感觉，并不怕表现出来。很快，他们这段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就成了公开的“秘密”。这时的蔡大嫂已不再是只渴望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了，她的需求更加多样，具体，即享受爱情。 如果说爱情对于少女邓幺姑是奢侈品，那么对于已经满足了物质需求的蔡大嫂则是必需品。从不听天由命的蔡大嫂，面对不如意的感情生活，势必要进行弥补。蔡**只知道吃饭睡觉，并没有关心过她的感情，而恰巧这个时候罗歪嘴能满足她的精神需要。发人深省的是，蔡大嫂对这段“地下情”的态度，即明目张胆地表白自己的内心。封建秩序压迫人性，“男尊女卑”的思想在如“死水”一般的社会氛围下延续了千年，女子仿佛是男子的附属品一样没有自由，而这时蔡大嫂站了出来，扛起了反抗者的大旗。与其说“三从四德”、“夫唱妇随”、“无违夫子”等传统的妇女行为“规范”对蔡大嫂不起作用，倒不如说蔡大嫂主动蔑视起这些所谓的伦理纲常，并且明目张胆地挑战这些“规则”。 (三)在封建礼教影响下思想愚昧 当然蔡大嫂也有在封建礼教影响下的通病。比如，蔡大嫂虽然能了解到国家政治局面的变化但依旧愚昧顽固。当罗歪嘴谈到洋人时，蔡大嫂认为：就算他们炮火厉害，但我们人多，也能赶走他们[3]。蔡大嫂说的这些话虽然在气概上已超出许多不问国事的乡间妇女，但是很明显对现实缺乏深刻认识，带着愚昧无知的瑕疵。还有就是蔡大嫂虽然有些善良却透漏着心机，她替官家小姐解了围却只是想羞煞官家小姐的脸面，显示一下自己的威风八面与气度。 而且她内心也很小心眼，无端地争风吃醋，替那官家小姐解围后她立刻支使众人离开，只是怕官家小姐向那一行男人道谢时，那些男人“看了难受”，使自己失宠，这体现出她的嫉妒心理，充满着浓浓醋意[4]。大家散开后，蔡大嫂很得意，“就算是官家小姐，被欺负起来也得受气；而且罗歪嘴等人竟能为了自己舍命帮忙”。这时的蔡大嫂充分享受着被众人簇拥的感觉，这是她以前从未体验过的。她与罗歪嘴公开关系之后很快就如痴如醉的陷入其中并且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持续下去。尽管大家对他们的“爱”嗤之以鼻，但众人的看法并没有阻挡蔡大嫂追求自己爱情满足的脚步，她留下的是一句无怨无悔的“人为情死，鸟为食亡！”，蔡大嫂的这番论调俨然透露出一丝不畏世俗的新女性气息，此时她身上显现的反封建传统的精神仍在延续。只不过后来竟真的发生了变故。 (四)为了解救丈夫和情人折中妥协 为了罗歪嘴和蔡**，蔡大嫂答应嫁给奉了洋教的顾天成。这其中既有追求物质享受的一面，但也有善良，讲情义的一面。为了丈夫蔡**，她被宪兵打得奄奄一息。为了救出丈夫免受官刑，她答应嫁给三番五次想要霸占自己的土粮户顾天成。并且跟顾天成约法三章，不准与罗德生记仇，还要与蔡兴顺来往。她有自己的苦衷，既不愿看着无端受到牵连的蔡**受官刑拷打至死，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她更不愿意后半生受苦受累，缺衣少食，孩子也跟着受罪。于是她便心安理得地嫁给了大粮户又是奉教的有权有势的顾天成。 凭蔡大嫂一己之力是无论如何改变不了当时的风云变幻的，她能做的只有妥协。她虽然对传统发起反抗，但最终无奈地在时代的巨轮的冲撞下选择让步。有时候个人的选择往往要被时代环境所影响、甚至所左右，个人的幸福就被时代的变化耽误掉了。人生只有一次，由时代变化造成的个体悲剧确是常常上演，并且往往痛苦而持久。 蔡大嫂之所以有如此复杂的性格特征，绝不仅仅是个人原因。她只是一个典型，在封建压迫的黑暗大环境下为了自己向往的一切去主动做出改变，为了自己的“情”和“欲”在如死水一般的天回镇中努力挣扎，也曾经掀起了层层微澜，但是却在短时间的微澜之后最终又陷入到死水般的生活之中去。蔡大嫂虽然反抗着“听天由命”的观念，以乡下人的身份嫁进了天回镇，满足了物质追求；她虽然反抗着“夫为妻纲、男尊女卑”的观念与罗歪嘴发展“婚外情”，满足了爱情享受。但是那是一个清政府懦弱无能，洋人洋教势力横行的时代。奉了洋教的顾天成借助洋教势力拷压了丈夫蔡**，逼走了情人罗歪嘴，她作为一个弱女子，已然无法凭借一己之力与社会环境抗衡，为了救丈夫、情人，也为了自己和儿子，她只得向洋教，向社会环境妥协，选择嫁给顾天成。 蔡大嫂最终还是选择将自己的未来托付给土粮户顾天成，依旧是走上封建妇女的传统生活轨道上——在男人的庇佑下讨生活。她终于还是回归到封建礼教为众多女性规划的道路上，依赖男人或者说是有权势之人，最终成为了的“顾三奶奶”。但是，她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已经初步跳脱封建传统束缚的牢笼，相较于当时的传统女性而言，迈出了追求自由平等的尝试性一步。并且这无疑对饱受封建束缚的传统女性而言具有深刻的启蒙意义。 性格组合复杂的蔡大嫂心地善良又却略显心机。因为她天生憧憬上流都市人家又对现实有着清醒的认识，她善于追求并能主动把握自己的命运，她对人生保持着灵活应对的态度，既立足当下，又敢于追求而又可以折中妥协[5]。她的复杂的性格特点在她由少女到嫁作人妇的成长过程中逐渐清晰明朗而又丰满起来。在一定意义上说，她的“变”反映着时代的“变”，时代的“变”也催生着她性格的“变”。多重韵味的性格特点，离奇曲折的生活遭遇，时代变迁的遭际与心路历程的发展转变也使蔡大嫂成为了文学史上说不完道不尽的经典的女性人物形象，为百年来中国文学经典人物形象画廊上描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二、顾天成：由不同角色映射出不同性格的多面体人物 (一)一个土粮户的愚昧、顽固 顾天成依仗着祖辈留下的田地房产生活殷实，也有着那个时代乡坝农民的土气保守，见识短浅与顽固，愚昧。他想做官的目的很明确，凸显着自私自利，即报复幺伯和罗歪嘴，捉拿刘三金，寻找女儿招弟，并打探蔡大嫂的底细。他想要复仇的心思几近癫狂，以至于都能够将这计划背熟了。只因为受到了罗歪嘴和刘三金在赌场上的赌博骗局，导致他几乎钱财散尽。又在赌场上被罗歪嘴暴打，颜面无存，还受到刘三金的感情欺骗，被其无情拒绝，身体和心灵遭受双重打击。于是，他就开始处心积虑的不计代价地计划着复仇，这是一个典型的赌徒式心理。他决定倾家荡产也要报复罗歪嘴和刘三金。复仇的火焰在此刻已经吞噬了他的整个身心。 于是他立刻开始了关于复仇的构想，即把田地卖掉捐官，然后请县官把罗歪嘴、张占魁等人抓去牢狱酷刑折磨至死。他心中这些隐秘而又朦胧的计划，暴露了其内心深处的粗鄙与邪恶。他就算倾家荡产也要出这口恶气，这是多么恶毒凶狠而又丧心病狂的复仇誓言，被仇恨蒙蔽双眼的顾天成就像一个刽子手，为了复仇无所不用其极，其自私，狭隘，好色而又睚眦必报的性格特点被刻画的淋漓尽致。 (二)一个好色的嫖客和愚蠢的赌徒 顾天成虽然也想做官，但是没有一丝做官的样子，周身气质打扮，一看就是一个土粮户。所以当他初遇刘三金时，没多会儿时间就被刘三金看透了。而且因为他的好色并且容易着迷，才在后来被刘三金迷得神魂颠倒，落入圈套，落得个钱财散尽被人赶出赌场的悲剧下场。 作为赌徒，顾天成并不会赌，以至于落入圈套。在赌场中被人算计还不知不觉，最后输个精光还挨了顿打。可怜此时他还在幻想着刘三金跟他回去之后如何生活。当被刘三金断然拒绝之后，顾天成就发起泼脾气，咒骂起赌场和刘三金。他这种令人可怜又可恨可笑的质朴或者说愚昧，令人心酸。顾天成作为嫖客和赌徒，其性格中的好色，愚昧，单纯导致的落魄下场，竟能让读者产生一丝可恨又可怜同情的复杂情感。我们恨他贪恋女色，被女色蛊惑丧失理性。又同情他不懂揣测人心，轻易就中了刘三金的感情陷阱，几乎家财散尽。 (三)一个心怀鬼胎的洋教徒 信仰宗教应该源于内心的真诚，但是在那个时代清政府腐败无能，无力保护底层大众，而洋人支持的洋教却拥有者庞大的势力和极大力量。于是顾天成包括许多人在当时选择了奉洋教，就是“希望借助洋教势力获得特殊利益”[6]。此时顾天成奉教的目的就是为了报私仇。在清政府、袍哥势力和洋人、洋教的博弈的胜败问题上，顾天成充当着代言人的角色。其遭际体现了两股势力的相互激荡。他入教后，就碰上义和团起义，戊戌变法，他就遭受了“比死老婆，掉女儿，自己害病等等更深重的痛苦”。因为刚一入教，顾天成就被幺伯清出了祠堂，霸占了他的田地、水牛，老婆的棺材也被掘了，这痛苦的遭遇，令人唏嘘。因为奉了洋教他遭此下场，此时清政府势力相对于洋人势力占据上风。 随后八国联军侵华，清政府大惊失色，洋教力量迅速壮大，顾天成迅速被众人追捧。此时的顾天成就是一幅小人得志的丑恶嘴脸，仿佛各种事已经顺遂心意——幺伯送上了良田，老婆也葬在了祖坟。他接下来又诬告罗歪嘴，逼的罗歪嘴逃跑，赌博场合也散了，他借洋教替自己报了仇，又霸占了垂涎已久的蔡大嫂，此时身为教徒的顾天成是阴暗自私，处心积虑的小人。他在阴暗的角落里苦苦算计，不惜借助一切手段也要报一箭之仇，满足自己的阴暗心理面。 (四)作为丈夫的温情一面 作为丈夫的顾天成，面对任劳任怨而且患病在床的妻子的时候显示出了温情的一面，显露着一丝可贵的人性的光辉。顾天成被罗歪嘴和刘三金合伙坑骗之后回到家正在气头上，听到患痨病的妻子抱怨后，心情立刻平复下来。与家人的亲情让我们得以看到顾天成心中柔软的部分。她给顾天成生儿育女，并且为自己不能为顾天成生个儿子而懊恼。面对这样一个善良的又善解人意的妻子，恐怕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被打动吧，何况她还是个患病在床、形单力薄的病人。因此，顾天成今夜回家时没有打骂进来，也没有斥责妻子。妻子念念不忘被钟幺嫂拿走的母鸡，央告着顾天成去拿，他并没有违了妻子的意愿，而是马上答应了妻子。 对妻子的体贴与悉心照料让人很难将他与那个阴谋算计复仇不择手段的顾天成联系起来。顾天成明白不把母鸡拿回去，妻子定然气坏身子，病情更加严重，所以他宁愿低声下气的和钟幺嫂说好话。人性是复杂的，作为丈夫的顾天成俨然不能与作为复仇者的顾天成相提并论。角色转换之间，顾天成的形象、性格更加真实可感、丰满、立体。这时的顾天成不是自私自利的小人，他展出处内心柔软的一面，不希望结发妻子病情加重，他多少在承担着男人的责任，保护着他的家人，散发着人情味。 (五)作为父亲的舐犊之情 如果说作为丈夫的顾天成对妻子的爱还有所保留的话，那么他对女儿招弟的爱算得上是毫无保留了。在女儿为他开门时不慎摔倒之后哭起来时，他便什么怒气全没有了。此时的顾天成甚至可以说闪烁着慈父的光辉，流露出拳拳的爱女之情，令人动容。女儿在东大街丢失之后，他慌忙回到幺伯家央人去找，大张锣鼓找了几天也没结果，以至于起身回家时简直同害了大病一样，这是多么悲痛的一种体悟啊！他昏昏沉沉的回到家之后，“汪”的一声便嚎啕大哭起来。 这是一位父亲的痛哭哀嚎，此时的他已经手足无措，对着妻子的灵位烧香磕头。这种急于找回女儿的心情令人动容。他让阿龙出去寻找招弟，甚至看见两个人影都以为阿龙带着招弟回来了。这时的顾天成寻女心切，可以说已经达到了癫狂的地步，对于顾天成来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种遭遇令人看了心生酸楚。阿龙寻找招弟无功而返，他绝望的大病了一场，幸而在昏睡了十几天之后吃了洋药才保住性命，从这里也可以看出他内心深深的痛苦。作为父亲的顾天成在内心深处有着正常人的情感，那不易被外人察觉的舐犊之情是他复杂性格中温暖柔情的部分，这个时候的顾天成甚至俨然表现出了一种光辉的慈父形象。 纵观整部小说，蔡大嫂的生活遭遇是一条明显的线索，而另一条隐藏的线索就是顾天成与罗歪嘴的矛盾斗争。小说刚开始时，袍哥力量巨大，官员都要惧怕袍哥势力几分，袍哥欺压寻常百姓的事情更是数不胜数。比如同是袍哥的余大爷年轻时何等威风，袍哥罗歪嘴用计坑骗顾天成钱财并将其毒打一顿，顾天成却无可奈何。时代风云难测，不久洋人洋教力量崛起，袍哥势力衰落。教民顾天成迅速获得了强大的反击力量，逼走罗歪嘴，并霸占罗歪嘴的所爱之人蔡大嫂，在这场斗争中大获全胜。这不是顾天成对罗歪嘴的个人胜利，这是那个特殊时代洋人洋教对当时的封建统治者和袍哥势力的胜利[7]。 总之，小说中的顾天成的形象是多方面的，真实并且丰满。既刻画了他作为嫖客和赌徒的丑恶嘴脸，揭露了他为复仇不择手段丑恶行径。又描写了他对妻子和女儿的关爱，展示出他内心深处善真美的一面。其性格的复杂性，随着人物角色的转变而依次体现出来，让人又爱又恨。我们既看到他的质朴、憨气和他真诚的父爱和对妻子的情义，又看到他的浅陋、粗鄙，好色和他的自私自利，睚眦必报。所以，这是一个作家精心塑造的典型人物，是一个性格丰富，值得去细细品味的“多面体人物”。 三、结语 在小说中，蔡大嫂和顾天成都是作者着力塑造的典型人物，透过他们的一言一行、所思所想，我们才得以全面的理解这些人物的内心。他们有自己的追求，也有自己的无奈。他们有自己的精明算计，也有自己的心酸情感。最终的结局既有自身性格使然的影响，更是时代风云变幻的催迫。他们的性格越是复杂多变，他们的形象就越是真实可感，丰满立体。与其说他们的遭遇是个人的悲剧，不如说是当时的社会酿出的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