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假期,开启了带孩子的日常,《小花的味增汤》分了几个晚上终于看完了,临近结尾,突然想到了前两天刚看的《冈仁波齐》。《小花》的开头说,人一生中教堂的钟声会为他响起三回——出生,结婚,死亡。这让我想起《冈仁波齐》的导演张扬的另一部作品——《洗澡》,一个很老的片子,99年上映,上个世纪的。以前看的时候年龄不大,刚想写东西的时候专门搜了一下,原来曾经获过那么多奖,并且含金量相当高。有点扯远了,其实想说的是其中的一个细节,剧中一直出现一个贯穿始终的藏族老人,他摇着转经筒,带着孙女去圣湖,最后在圣湖边完成了洗澡的愿望。剧里说藏人一生中要洗三次澡,和前面提到的教堂钟声的响起次数一样。
两部影片都挺让人触动的,先说《冈仁波齐》,前天中午准备去看电影,去之前的目标是《变形金刚5》,临开场才进的影院,结果买票开屏幕时正好看到《冈仁波齐》四个字,心里有些小诧异,什么电影?怎么之前一点都没有听说过,也没有看到它的宣传?印象里只知道它是西藏的一座神山,是很多教的圣地,那就这吧,如果不是妞小,一直想着去西藏了,冲这名字,应该不会差,果然,一点都没让我失望,不对,应该是让我超惊喜,简直是意外的收获,原本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已,结果哭住看完,一点不夸张的说。
其实,《冈仁波齐》的故事超简单,导演给它归为不是纪录片的纪录片,的确,它不像传统意义上的电影,猛地一看并不吸引人,这一点从人数也能看出,整个大厅,除了我之外只有四个人。故事就是讲西藏芒康的一个小村庄,11个人一起上路,为了朝圣,磕着长头去拉萨的故事。对于汉族的我们来说,磕长头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些年内地大批大批乌泱乌泱的人群往青海西藏跑,还有大批正在计划去的路上,包括我在内,但其实想想,我们到底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去的?朝圣?猎奇?发朋友圈?
和我们不同,剧中的每个人想法都超自然,故事里的一切也都那么自然,片中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反复出现11个人磕长头和念经的场景,全片没有配乐,配音是藏语,就跟看外语片一样,必须看字幕才行,没有字幕,没有旁白,没有设计,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有的只是磕头,不断的磕头。后来看到导演的访谈才知道,他的本意的确如此,他构思用了十几年,99年的洗澡中就已经埋下了种子,拍摄用了整一年, 光凭这个拍摄时间就足以说明问题,当下浮躁的环境中,能根据一个综艺节目,7天时间就能拍出一部电影,并堂而皇之的大肆宣传上映,而张扬,带领他的团队,历时一年,穿越四季,在海拔几千米的西藏,跟随11个朝圣的素人演员,历经两千多公里,甚至11个人有个一个孕妇,就在路上真的生出了一个孩子,这还不能震撼到你吗?
我们的日常,都在计算,每一步都不能白走,什么事都不能白干。大家常感慨,为什么现在的人都这么没有底线?其实不是,不是没有底线,我觉得是没有信仰。每天,我们都为生活中日常的琐事精于计算,但,这世上还有一些人,他们不一样,他们的人生简单的多,就有这样一群人,能花上一年的时间,用身体去一步步丈量从家乡到拉萨的路,他们觉得这很平常,无论出现什么事,都很正常,面对就好了,接受就好了。当快走到拉萨时,一辆车撞翻了他们负责供给的拖拉机,车坏了,孩子还在车上,司机摔了,结果他们就让司机走了,这简直太不合常理了!看看身边,每天上下班的路上会有多少起车辆的小摩擦,人们会歇斯底里争吵,怒骂,打架,索赔......这才是常态,而他们呢?就这么让司机走了,自己解决问题,车头坏了,扔,人拉住走,男人先把车拉出一段距离,再回到拉车起始的地方,重新磕长头前进,没有抱怨,没有犹豫,这是我选择的路,这是我要干的事,就这样平静的走,走,走。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吧!这样的人真幸福。
再回到《小花的味增汤》,千惠的本子封面上写的就是——我很幸运。而在常人看来,哪有什么幸运?善良聪慧的她没有被眷顾,留下了年幼的小花和爸爸。但是,这就是人生,无论好的坏的,你都要接受,都要体验,不是吗?就像朝圣路上的人们,他们的生活都不算如意,那为什么要去一步一步的磕长头?这样能改变他们的境遇吗?但是,也许,这些都不重要,去朝圣的机会到了,好好去就行了。
还有一个细节,11个人走到一个村子时,遇到一个老人,村子的老村长,他们原本还要继续搭帐篷过夜,老人极力邀请他们住家里,恰逢春耕,他们决定帮老人干活,田边的老人说,以前的春耕是很隆重的事情,而现在,不知道年轻人怎么了,这么急,牛都累的嗷嗷叫。直击心底,周围的一切都很急,盖房修桥筑路要赶工期,上课讲题要加快速度,吃饭也要速食,路上开车骑车的每个人都急匆匆的,不等红灯跳完就急着往前冲。但是,但是,我们是不是在急匆匆中丢掉了一些什么?
每次去寺庙道观,看到年轻年老的僧人道人,我都在想,他们为什么要离开俗世?原本的生活不好吗?在《冈仁波齐》中我找到了答案,11个人拉着没有车头的拖拉机,翻过山口即将到达拉萨,大家唱起了歌谣,其中有一句:命好的做了喇嘛,命不好的我走向远方,这简直就是最好的注解。不管在哪儿,如果我们能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划出一方净土,把生活当成修行,会不会更加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