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以载道 (下)

接上篇 人生幸事之一,就是及早认识到自己的普通。 上天待我不薄。 有幸与好友同桌两年,明白了韩愈他为什么会写下“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我猜是因为轻松快乐就能有好成绩的,也只能是韩退之的同桌而不是他。毕竟和睡了半个钟头之后揉着惺忪睡眼仍能找到比老师更好方法的人比聪明,多少也是会让人绝望。当然,同桌他只消收我几节电池够他上课时玩游戏机,就肯为我讲解各科练习,省下了补习费就是另一件幸事了。孔仲尼数理化都讲不了,也还收了十块腊肉呢。 能让人唏嘘不已的,不只有听室友和教授热烈讨论我无论如何都想像不出来一维无限深势阱中粒子的波函数;还有曾经学不好英语的同学作了翻译。是的,他的窍门就是简单易懂的“抱着字典背”。能斗酒而诗百篇的只有李白,好在天道也酬勤。 虽说为人粗浅,文学修养也只到高中为止,但毕竟学过中学课本的,也都会背韩愈说“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者也”。翻来覆去揣摩,也并未品味出为师之道中有取悦学生的一条。一路求学十多年,也未见哪位往日师长曾经指着卖笑换来师道尊严。我还以为,为人师长的,学高为师德高为范是本分;做学生的,尊师重教,十年寒窗是本分。 大概,真的是时代不一样了? 相较于囊萤的孙康,映雪的车胤和凿壁借光的匡衡,如今明亮的校舍依然不能让人感恩。孙敬悬梁,苏秦刺骨也不能帮助抵抗桌面的瞌睡引力。难道怀素无笔塚墨池可以成草书大家?难道有了PPT,微课,翻转课堂就能省却了十年寒窗之苦? 大概,是连书本也改模样了? 上次我翻看,书上讲“寓教于乐”说的是“古罗马诗人、文艺理论家贺拉斯在《诗艺》中提出,诗应带给人乐趣和益处,也应对读者有所劝谕、有所帮助”,大概不是领着应该学知识的孩子们荒废宝贵课堂上的时光。子曰:学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这难道孔丘不是讲:“知道知识的人不如喜爱知识的人;喜爱知识的人比不上以知识为乐趣的人”,却变成了“学习着不如乐呵着”? 宋人周敦颐在《通书·文辞》中说:“文所以载道也。轮辕饰而人弗庸,徒饰也,况虚车乎。” 古人尚且能知道文以载道,怎么现在反而不以车中所载知识为贵,反倒开始炫耀自家车轱辘用的是小叶紫檀而车轴是黄花梨了呢?即便车座上垫了两层貂皮,铺了三层云锦,上面放的就不是屁股了? 大概真的是年纪大了,观念落伍了。或许也只能如孔乙己般弯下腰来,张开五指罩着心中的那点知识,念叨着“多乎哉?不多也。”
发表评论
留言与评论(共有 0 条评论)
   
验证码:

相关文章

推荐文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