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每年大年三十一大早,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院子里到处都贴满了春联,大门上也挂上了大红的灯笼,家家户户里里外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到处都洋溢着节日的喜气。我和小伙伴则早早的换好了新衣服。那时候过年,不管日子怎么样,大人们就是借钱,也都会给孩子们从里到外换上全新的衣服,因此,孩子们天天盼、月月盼,就盼着过大年,不光可以吃好的,还可以穿好的。我们同龄的小伙伴有十多个,那时候比较封建,男女生互相不说话,因此,伙伴们绝对是清一色的女孩子。我们一般是一个一个挨着家叫,同时也在一家一家的显摆各自的新衣服,绝对不会因为你迟她早生气。人全后,我们就会在大街中央玩打沙包或者跳皮筋,或者踢毽子......哦,那时候玩得名目可真是五花八门,我数都数不过来。
到了晚上,我们又会一家一家的跑,一家一家的转,乐此不疲。到了街上,经常会遇上个顽皮的小男孩,点着一个小鞭炮,直冲冲的向我们扔了过来,于是,在一阵尖叫声中,大伙四散逃开,生怕自己的新衣服被烧个洞,可是,对于这样的恶作剧,大家谁都不会真心的怪怨,反倒觉得有惊无险,很是快活、开心。
记得每年过年的时候,妈妈都会到毕克齐买二斤黑枣、二斤柿饼子和一斤水果糖(那时候叫洋糖),每到三十晚上上过香、吃完面以后,我便会自己从柜子里抓上一把黑枣、两个柿饼、几颗糖,装在衣服兜里,兴高采烈的随小伙伴去跑大年。那个柿饼子和黑枣真香,以至于现在每到冬天都会满大街找卖的,不是为了吃,好像就是想寻找一下小时候的感觉。
大一点的时候,记得爱霞的哥哥结婚早,因为是同龄人,她们家便成了我们的根据地。因为年龄大了的原因吧,这时候同龄的男女生也不那么封建了,男女生便都会聚在她们家,随便谈论、打扑克、跳舞,一直到半夜,大家才会恋恋不舍的分手。
接每年大年三十晚上和初一晚上,家家户户都是爆竹不断,那个噼里啪啦的声响,震耳欲聋、此起彼伏。有时候村与村接神的时辰不一样,往往就会听见炮竹声一个村一个村的轮着响,就像轮流比赛一样,仿佛响的越多、越响,就说明日子越红火。每年接神的时候,父亲负责点旺火,火点着后,父亲会拿个盖帘使劲的扇,烟雾缭绕的炭火不大一会就会熊熊燃烧起来,很是壮观;母亲和姐姐负责煮饺子、收拾家;弟弟和哥哥呢,一个在忙着给各路神仙上香,一个则从凉房端出一大筛子二连炮,一个接一个的放。我战战兢兢地挨近旺火,想烤烤火,人家都说考旺火一年旺,可是没一会,我就会被震响的二连炮吓的躲回到门口,想看放炮,却怎么也鼓不起勇气打开门,只好隔着玻璃往外瞅。
接神吃饺子也是一项比较神圣的事情,因为饺子里包着一个硬币,谁吃着就预示着谁有福气,来年一切顺利。等旺火点旺了,鞭炮响过后,饺子也煮熟了。于是,我们孩子们往往会在几个盘子里挑着吃,看看哪个更像包着硬币。这时候,大人是绝对不会怪怨的,小火子们有的负责放鞭炮、有的负责敲锣打鼓,女人这时候,锣鼓喧天,忙了一年的人们便彻底进入新年,互相打招呼祝福。
要说过年,我看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一切都像昨天发生的一样,都已经深深的长在了我的脑海里,永不消失,虽然时隔将近二十年,但童年过年的情形我永远都不会忘怀。哦,难忘的时光、难忘的童年、难忘的点点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