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建华
秋风徐徐猎过,夕阳下的大地一片金黄色,,袅袅凉风,吹拂着田野里成熟后的稻子。低垂着的沉甸甸的稻穗,在风中摇曳;几棵留在田梗上的乌桕树,白色的桕子,在金黄的叶子衬托下更加美妙。蟋蟀早己躲进了洞里,只有几只麻雀到处惹事啄食,在夕阳下叽叽喳喳。山坡上一只老黄牛悠闲地咀嚼着干草,慢吞吞地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仿佛迟暮的老人,在感受秋的凉意,天地间似乎弥漫着一轮寒秋的气息。
田里已开始收割,收割机卷着金黄的稻穗,收割着丰收的喜悦。一袋袋稻谷被灌进麻袋,装上大车,空地上只留下被收割后的稻茬与稻草。
一群大雁也许累了,停在草堆上休息,注视着那些被收割后的一个个稻草堆。秋意开始在大地上蔓延,这些从遥远飞过来的精灵,也不过是临时歇下脚,终要回到局于它们的地方去过冬。
此时,秋地上人们开始忙碌起来,翻地播种小麦、油菜。一条条田垅在老农的整理下,整齐划一,他们在播种希望,播种生活,用犁耙播种一块块田地。暮秋时分,仿佛一曲芦花的浅唱低吟在远处响起。
一场秋雨舒舒缓缓,细细洒落在秋天的土地上,湿润着泥土,湿润着刚播下的麦种。秋雨过后,天地澄澈、干净,犹如翻阅一本日历,点评人生过往的那些路程。
秋,从田野里经过,把那些绿叶慢慢漂染成金黄,在西风的掠夺下,那片片落叶越过田野,闯进山林,铺洒在山地上。落叶,成了一句荒芜的只言片语,思绪把我带回到那个艰苦但又充满回味的年代。
那是1980年代初期,刚实行包干到户,过多了苦日子,大家都想把日子过好,干劲十足。在刚分的承包田里,收割好晚稻又忙着种小麦、油菜。那时耕地播种没有拖拉机、播种机,翻地、播种全凭双手操作。早上在耕牛犁好的田里,用锄头把泥块敲碎,再用塑料绳拉直线,开好畦沟,下午把麦种撒在田垅里,盖上栏肥或稻草,再用田撬铲土覆盖在种子上。这种重体力活是很吃力的,一天下来腰酸背痛,有时吃饭时拿筷子的手都会发抖,一不小心夹菜时,会把菜弄丢在桌子上,体力消耗可想而知。但那是为自己种地,再吃力也干得开心高兴。
记得有一年种麦子,从早到晚翻畦挖沟,一天下来累得腰也伸不直,但种子必须在立冬前按时播下去,否则会影响来年的小麦产量,那十几天里起早摸黑都在田里干活,有时中饭也送到田头吃。有一句谚语:“烂冬油菜燥冬麦。”天气晴燥还可以,要是遇上秋雨绵绵有苦头吃。
有一年遇上烂冬,秋雨绵绵,烂泥疙瘩粘锄头,湿泥粘在锄头上甩也甩不掉,没有办法只有使尽力气干。不象现在有拖拉机、播种机,早上是白田一块,到傍晩什么都种好了,现代化农业真好,它解除了农民繁重的体力劳动。
站在收割后的稻田里,望着一行行稻茬,总会记起儿时和母亲一起在田野里收割情景。那时父母在田里干活,我们小孩会给父母送早饭。有一次我到田里送饭,母亲已割好一大片稻子。一行行割好的稻把像一列整齐队伍,躺在稻田里。母亲的头发上粘满了露珠和稻叶,我跟在母亲身后,一边看着母亲收割,一边捡拾散在空地上的稻穂。坐下休息时,我细心地为母亲捡去粘在发丝上的稻叶。那一天天远去的时光,有时总会时常向我走来,那片秋地如夹在书页里的书签,收藏着一段美好时光。
“一天秋色冷晴湾,无数峰峦远近间。闲上山来看秋水,忽于水底看青山。”在光阴深处,那片秋地上,秋菊绽放出金黄的花朵,乌桕叶在微凉的秋意里飘然,刚探出嫩芽的麦苗,在暮秋时分,站在秋的边缘,听秋虫吟晿。
秋,是一年四季最美的季节,红叶点染着起伏的群山,金黄的乌桕叶如翩跹的蝴蝶,在田野里飞舞。秋地里,耕种的声响,在送别昨日的繁华,播种一轮新的希望,大地虽然寒意萧瑟,但它让秋地更深沉,更含蓄,在静静地等待冬的登场。
每当秋夜,晧月当空,繁星点点,我坐在收割后的草堆里,听躲在草丛里秋虫的咕叫;在皎洁的月光下,在轻舞的秋风里,倾听麦芽钻破土的声音,也不失一件人间美事。秋地上,麦苗在等待,在沉寂,在孕育下一季的生命,等待新一轮绿色涅槃。
繁华落尽,季节又重归萧瑟和贫瘠,大地回复到原有的本真。秋地,在等待中孕育,如果没有苦涩的等待,没有冬的孤独黯然,没有雪的陪伴,怎能收获幸福的相拥与深情的凝望。每当站在秋的地头,蛰伏在心头的那些心事会默默地融入到这片挚爱的土地,那些过往的记忆就会行走在这片秋的地头,一空山野,一仄微翠,一泓相思。偶有一抹秋风拂过,冷嗖嗖的感觉也平添几分柔柔的惬意,在等待,在期盼着什么……
作者简介

周建华
周建华,杭州市临安区人。有作品发表在《中国文艺家》《鸭绿江》《北极光》《作家天地》《文学少年》《今古传奇》《河南经济报》《作家报》等二十多家报刊杂志。入选《中国当代散文精选300篇》文集。
(责任编辑:秦非雨、曲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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