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弯弯向南流,流到香江去看一看。东方之珠,我的爱人,你的风采是否浪漫依然。”
小时候听到这首歌,觉得真好听,虽然什么都不懂,但就是好听。
长大以后理解了歌词,就更爱这首歌。

《东方之珠》一共有三版词曲,分别出自两个人之手。
前一版是由郑国江填词,珍妮主唱,电视剧《前路》的主题曲;
后两版全都出自罗大佑之手,先后在1986年和1991年分别再次作曲填词,重新创作了那首享誉全球的《东方之珠》,当然,第三版的传唱度在如今是最广的。
承载着罗大佑对香港的理解,这首歌曲被寄予了无限的含义,从罗大佑个人命运出发,或许更能理解这首歌的含义。

1979年,台湾和美国断交之后,罗大佑创作了《亚细亚孤儿》这首歌。
“亚细亚的孤儿在风中哭泣,没有人要和你玩平等的游戏,每个人都想要你心爱的玩具,亲爱的孩子你为何哭泣。”
歌词刻画着中华台北被排挤出联合国席位后,这片土地上孤独的状况——权利被剥夺,地位被孤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东方之珠》是香港版的《亚细亚孤儿》,更是罗大佑在移居香港之后,首次用音乐作品来表达对香港的关怀。
如果说林夕为《皇后大道东》的填词怀有资产阶级的文艺情绪在里面的话,罗大佑的《东方之珠》则更像是饱经沧桑的老者对故土的一抔热爱,“东方之珠我的爱人,你的风采是否浪漫依然?”

他对香港回归的理解,是偏居一隅、土生土长的香港本地人无法表达出来的。
1997年,香港回归,因此罗大佑国语版《东方之珠》这首歌曲彻底成为两岸三地妇孺皆知的名曲。
当《东方之珠》以庄严的曲式恳切描绘出香港独特的时空位置,对这片土地的感情、压力、希望和未来,歌曲中表达了对未来的担忧,也表达了对回归祖国真挚的盼望。
回到罗大佑本人身上。高晓松在《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有一句歌词是“你刻在墙上的字依然清晰,从那时候起就没有人能擦去”。那时候宿舍墙上刻的什么字呢?就是罗大佑的歌词。


高晓松说,罗大佑影响了他们那一代人。

罗大佑出道在台湾解冻时期,在罗大佑之前,大家知道的流行音乐只是情歌,在罗大佑的手中,流行音乐变成了时代的呐喊,流行音乐上升到能够和电影、戏剧、文学比肩的高度。
因此罗大佑被评价为二十年来单枪匹马和台湾恶劣的社会环境做斗争的勇士,或者叫台湾的堂吉诃德。

当时罗大佑的专辑有三首歌献给台湾的过去、现在和将来
头一首歌是写台湾岛的过去,叫作《鹿港小镇》。
假如你先生来自鹿港小镇,请问你是否看见我的爱人……台北不是我的家,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这首歌讲的是台湾岛的过去。
第三首歌《未来的主人翁》是写台湾岛的未来
歌中写道:“我们不要被你们发明变成电脑儿童。”
现在大家现在再去听,就会发现他已经提前写到了我们当下这个时代的弊病。
第二首歌《亚细亚的孤儿》“翻译”过来,就演变成为了《东方之珠》。
罗大佑超越时代的创作才能,使得他永远走在时代之前,或许说,是他创造了属于他的那个时代。
他曾在《罗大佑自选集》中写道:“东方移民在异乡里共通的悲哀与相似的命运,每一张黄色面孔下血脉相连的搏动频率,其实正扣连着整个种族在大时代的归属渴求,无论你来自亚洲的任何地方。”
然后再听一听那首《东方之珠》:
让海风吹拂了五千年,
每一滴泪珠放佛都说出你的尊严,
让海潮伴我来保佑你,
请别忘记我永远不变黄色的脸。
这个罗大佑歌曲里面的东方之珠,或许正在悄然改变自身的位置。1997年前后,香港人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回归后的景象,却可能没有一次能够幻想到当下的情景。
香港文化依旧璀璨,香港繁荣依然可为奇迹,香港之自由依然耀眼,香港或许一直没有变,变化的是这个时代。

嗯,请别忘记我永远不变黄色的脸。
多像一句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