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管理员是他的本职，戏剧是他人生当中不可缺少的部分；摄影，则是他除文学与戏剧之外，另一所热爱之事，也是他与戏剧的连结。扛起相机，李晏在剧场里一拍就是三十余年，记录中国戏剧的变迁和几代艺术家的成长。近日，他来到上剧场“丁乃竺的读书会”，分享那些年在他生命中发生过与戏剧相关的人与事。
“李晏是个传奇，他是中国当代戏剧发展历程中的‘活化石’。”演员黄磊说，“他的镜头所记录的一切，未来可以称之为‘历史’。”19岁起，李晏背上相机穿梭在大大小小的剧场，从学生汇报演出到青年编剧的原创作品，再到引进的外国巨制，都有他的身影。
《狂飙》排练间歇，辛柏青、朱媛媛秀恩爱.
在中国实验戏剧才刚刚兴起的上世纪80年代，关于戏剧的一切都还在探索之中。李晏回忆，戏剧市场不像现在这样成熟，大多为小剧场演出，那时他已经开始用相机捕捉话剧萌芽的一个个排演瞬间。相比于“中国当代戏剧见证者”，他更喜欢叫自己为“离戏剧最近的观众”。在相机还是奢侈品的年代，他义务当起剧照师，“1986年，我买了第一套单反相机。当时我一个月工资60多元，单反超过2000元，可以算算我是不吃不喝多久才攒下来的。”
林兆华导演《我爱XXX》排练期间， 郭涛在狭小的宿舍接受采访
曹禺观戏后与演员的交谈，卢燕与朱琳的不期而遇，赖声川和中戏学生们一起打球的跳跃投篮，初见林兆华的随和，田沁鑫的才气初现，孟京辉演出结束后的微醺……还有学生时期的巩俐、姜文、陈建斌等等，那些珍贵的画面都被凝固在了李晏的胶片中。
赖声川在中戏操场与刘烨、翟小兴、唐旭等学生打篮球
李晏给摄影集配的明信片，第一张是于是之主演《茶馆》，“那时我考中戏失利，不想和戏剧有任何关系，就去学了摄影。听说《茶馆》最后一次演出，我去看了。到后几场，于是之先生由于年龄原因开始忘词，他向观众道歉‘作为演员，在台上忘词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但是大家能包容，真的很感激。’”
《茶馆》
胡军、夏立新在排练林兆华导演的《阳台》.
1994年林兆华排演《浮士德》，娄乃鸣反串梅菲斯特，年轻、年老的浮士德分别由韩童生、倪大红饰演，李晏拍照，“舞台可以前后移动，遥控的飞艇在观众席上方飘来飘去，表现浮士德的魄力。《浮士德》第一次在戏剧舞台上用摇滚乐队‘鲍家街43号’，主唱是汪峰。”每次放剧照，大家都会笑，原来汪峰那时已经开始穿皮裤了。
林兆华导演的《浮士德》
一次特别的机会，让李晏从幕后走到台前，成为《暗恋桃花源》经典版的剧场管理员，一演就是13年。李晏与赖声川、表演工作坊的缘分可以追溯到2001年，曾经的制作人邀请李晏摄影记录。到现场，李晏才知道是去拍摄赖声川为中戏学生举办的即兴创作工作坊教学实况，“赖老师带着中戏导演系两个班排《如梦之梦》的前四分之一，其中还有汤唯。他想做一个实验，用一个星期把一群完全不了解剧本的演员排到可以上台演出。”
汤唯（中）参与《如梦之梦》在人艺小剧场演出
多次受邀拍摄《如梦之梦》《千禧夜，我们说相声》《暗恋桃花源》《宝岛一村》等作品，李晏出乎意料地成为黄磊、何炅主演的《暗恋桃花源》经典版剧组的一员。原本他只是去为剧组拍摄排练和演出剧照，原定饰演“剧场管理员”的演员临时出现变故，赖声川转而发现李晏或可担任这一角色。听闻这个消息之初，还没反应过来“剧场管理员”是哪位的李晏已经激动地答应了，这一演就是13年，直至今日，与他选择图书管理员为职业、戏剧摄影为爱好的那份坚持一样。
姜昆与赖声川在《千禧夜，我们说相声》
被问及如何拍出打动人心的剧照？李晏表示时机与数量很重要，“拍剧照和拍其他照片，尤其是体育照片，没有大差别，就是抓取瞬间。还有就是摄影师的风格，看你对剧照摄影是什么认识。”在他看来，技术不是问题，“现在相机功能这么齐全，主要得解决的是意识问题。像我上学时，老师开篇第一句就说，‘不要指望我把你们教成摄影家，摄影家都是胶片堆出来的。拍到一定的量，你就能拍好了。’”
陶虹与田沁鑫在《狂飙》排练
李晏反复强调坚持的重要性，“我之所以能和大家分享作品，并不是我拍得多好，而是因为我对戏剧的热爱，我坚持这么多年，赶上好时代，恰好身在其中，记录下艺术巨大变化的时代。”
栏目主编：施晨露 文字编辑：施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