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几乎影响了后来所有的黑帮电影,它是开山祖师爷。
在《教父》前,虽然有以犯罪者为主角的电影,但黑帮片并没成为一种独立的类型电影。科波拉让世人知道,原来黑帮的世界如此丰富,故事如此精彩。它融合了权力斗争、悬疑、枪战、人物传记和史诗等多种元素,用通俗易懂又非常高级的叙事方式,全面满足了人们的猎奇心,兼顾了娱乐性和作者性。那个年代有追求的好莱坞大导演当然不止满足于追求单纯的高票房,他们不断用流行的方式创造历史,因此影史留名。
从《教父》开始,观众意识到,黑帮不仅是群凶狠残忍的暴力者,更是一个家族式企业,一套组织体系,一套经济系统。不同帮派就像不同企业,有不同的经营重点和理念,甚至还有以血缘和同乡为纽带的组织规则,同样面临着由传统帮派向现代组织转型的困扰。
这些东西,在过往观众的认知里是不存在的,此前黑帮和江湖人士被混淆在一起,但后来完全分开了。江湖人士几乎不食人间烟火,就是任侠和武功(西方就是枪法),但黑帮是要搞钱的,而且搞钱很重要,当然“教父”作为主角有自己的原则,有所为有所不为,但他的使命还是要带领一大帮人有饭吃,这是关键,也是他们一切行动的根本动机。
有趣而讽刺的是,黑帮的正义性,是对犯罪本身做了道德的分层,收保护费是没问题的,但逼良为娼和贩毒肯定不行。这种畸形价值观甚至影响至今,坏的黑帮分子一定是逼着好的黑帮分子贩毒,比如香港的《古惑仔》,“打仔”洪兴是好的,“四仔”东星就全是坏人。
通过电影《教父》,神秘的黑帮组织跟普通人的生活产生了联系,归根结底大家也都要挣钱养家,而且即便是大佬,家里也有一堆鸡零狗碎的事情要处理。对很多帮派分子而言,黑帮不过是打份工而已,所以观众可以跟角色共情了,他们和电影里的角色没有了情感鸿沟。
《教父》的了不起当然不止于开创了一个全新类型。它的叙事技巧,它的人物塑造,它的场面调度,它的蒙太奇剪辑,都堪称经典。后来不知有多少电影或抄袭或致敬,徒子徒孙一大堆。
即便不赋予电影任何的深意,不去探究其后的技术种种,这也是部足够精彩好看的商业电影。
大家很容易看到姜文在《一步之遥》里1:1地向《教父》致敬。更有意思的是对照“无间道”系列,号称港片最后的辉煌,也脱胎于《教父》,评价极高的《无间道2》,除了卧底元素,几乎就是按着教父在拍,倪永孝就是迈克尔的翻版,复仇四大家族的蒙太奇更是完全复刻;《无间道3》两个时空双主角叙事,与《教父2》的叙事框架如出一辙。
这只是万千受《教父》电影影响的一例,由此也可见《教父》在影史上泰山北斗般的地位。
《教父》不仅仅是经典,它本身可能就是史上最好的电影之一,而且毫不受时间的影响,历久弥新,甚至越陈越香,这是好电影的魅力,也是它们最大的现实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