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父亲”
今天是2022年6月19日父亲节
距上一次观看《雾中风景》过去了一年多
趁此父亲节的机会
重温这部
寻找父亲的电影——《雾中风景》
导演：
Theo Angelopoulos
希腊著名导演、编剧、制作人。1998年拍摄的剧情片《永恒的一天》获得第51届戛纳国际电影节金棕榈奖，而本片在1988年，获得了第45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银狮奖。
PART-01
寻找自己精神的归属
用一句话概括《雾中风景》就是讲述了亚历山大和姐姐乌拉听闻他们的生父远在德国，决定坐火车，试着寻找素未谋面的父亲一路上发生的故事。
《雾中风景》可以说是一部公路片，所有的故事都是发生在路上，主角或行走或使用交通工具穿越一段时空，达到某个目的地。而且，只要是有关道路的，必然就会包含着寻找的主旨。
本片主角寻找的是父亲，在西方社会的语境中，寻父的故事往往包含着宗教的命题与哲学的意味，寻找父亲是隐喻着寻找自己精神的归属，从哲学的角度来看，也是在追问：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影片中，多个线索似乎在告诉观众，亚历山大和姐姐乌拉并没有生物学意义的父亲，他们的父亲可能根本就不存在。他们只是为了一个可能的谎言“父亲在德国”，亚历山大和姐姐乌拉就出发寻找。这里值得注意的是，导演对人物设定地非常巧妙，亚历山大年约4、5岁，姐姐乌拉年约11、12岁，两名心智未开的儿童，独自的开展一段寻父的旅程，这注定是一段绝望、荒芜的旅程。这两个儿童的寻找，何尝又不是我们每个人都对自己生命意义的终身寻找。
我认为本片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故事”，影片真正的核心是讲述人在生命中都会面临找寻精神归属的情感体验。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理解，一部好的影片，应该就是开放式的，观众会结合自己的过往经历、人生使命、情感追求来与影片的故事发生契合，产生化学反应，在自己内心做出独具个性的对“寻找父亲”的解读。
《雾中风景》，我更愿意把影片当成一首诗来读，这首诗节奏缓慢而冷峻，与好莱坞的电影的节奏快、刺激形成鲜明对立。当下社会的标志是节奏越走越快，艺术片的“慢”与当下社会又是格格不入的。但是，艺术片的“慢”就是导演的态度，这种态度表明了艺术导演对快节奏生活下生命的虚无，快节奏下每个人仍感空虚的一种批判，只有慢下才能体味生命的意义。
PART-02
白马与婚礼
亚历山大和姐姐乌拉出门不久，空旷的公路上铺着厚厚的积雪，姐弟俩遇到了一场的婚礼，新娘突然冲出礼堂，悲绝哭泣着奔跑，一众人也冲了出来，追赶着把她拉回去，同时马路上一台拖拉机，拖着一头倒地的白马奄奄一息，然后死去。姐弟俩跑到了白马的身旁，乌拉茫然站着，亚历山大蹲下大哭，他对马的离世悲痛万分。此时不久，一群人裹挟着新娘嬉笑狂欢着一拥而出。
远处婚礼的纷乱与欢笑和近景中孩子亚历山大的悲伤哭泣，在电影画面中没有因果且互无瓜葛，却形成无声的冲突，是成人与儿童、世俗与纯真、欢愉与悲怆......画面中的意象，也只有每个观众从中去作出独特的体会。
PART-03
断指石雕
我相信，只要看过本片的人，绝对会对这一片段印象深刻：一架直升机将海面下一个断了食指的手部石雕，吊出海面，轰鸣飞向远方。
这是一段超现实的画面，在整部影片中如耸峙的高峰突兀自立，给观众强烈的震撼。手部石雕没有了食指，只留下清晰的断指的创痕。没有了食指的手是残缺的，无法指明方向，无法为姐弟俩指引。姐弟俩的父亲到底在哪里，他们并不知晓，方向模糊不清，谁也不知道答案……
PART-04
分别
奥瑞斯蒂斯是影片中唯一带给姐弟俩温暖的人，乌拉对奥瑞斯蒂斯产生了朦胧的好感，后来才发现奥瑞斯蒂斯是一名同性恋，乌拉伤心欲绝，带着弟弟悄然离去。奥瑞斯蒂骑着摩托车追了上来。乌拉的情感彻底的决堤，抱着奥瑞斯蒂斯嘤嘤地抽泣。奥瑞斯蒂斯小声地安慰着\"小独行侠，头一次总是这样的，你的心跳得如此厉害，你觉得它快要碎了。\"。
这场离别的戏，安哲罗普洛斯使用了360度旋转镜头，环绕拥抱着的两人转一整圈。这个长镜头是满怀情感的，充分地给了乌拉满满的同情和爱怜，也让观众的情感随着姐姐乌拉的经历起伏。
导演对情感的描写拿捏是含蓄与留白的，姐姐乌拉情窦初开但又不谙世故，姐姐乌拉对奥瑞斯蒂斯是好感、是喜欢或是爱恋？片中并没有明确的交代。但正是这种隐约、朦胧的感情，才显得更为纯真与可贵，才可以让每个观众能与姐姐乌拉产生只属于自己独特的共鸣。
PART-05
结尾
影片的结尾亚历山大和姐姐乌拉划着小船穿过界河，来到了德国的土地上，浓雾渐渐散去，不远处的大树显露出了身影，姐弟坚定的朝着大树走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大树，影片就此结束。
树扎根于大地，有归属，在本片中有强烈的像片意味。姐弟紧抱着大树，也意味着经历过一路的绝望后，姐弟俩找到了心中的归栖地，这也是影片为数不多的温暖。
在剧本中的结尾，导演原本是描写姐弟俩在渡过界河时，姐姐不幸中枪身亡，只有弟弟到达了德国。后来，据说是两个小演员不同意将他们分离的结局，还有导演的女儿也认为结尾太残酷，要求导演父亲修改。安哲罗普洛斯作为一名父亲，最终也是经不住女儿的恳求，将剧本修改、拍摄成了我们最终见到的这一个版本。
我想西奥·安哲罗普洛斯除了工作中是一位伟大的导演外，生活中可能也是一名女儿奴吧。
作者：李苗
图片来源：电影《雾中风景》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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