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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脱口秀丨听那满天星光在歌唱

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从演唱会转为在线之后,最打动我的一场演出,是最不正规的一场演出,《读库》主办的“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时间,7月中旬的某天,地点,就在读库在南通的阅读基地的大平台上,然后通过读库张立宪老师的视频号直播。参加演出的,是老狼、叶蓓,张尕怂,以及龙隆等四位乐手,又有张立宪老师客串唱了一首罗大佑的歌,许知远串场,跟众人聊了聊“我们就是这样唱歌的”,算是一场微型“十三邀”。

说不正规吧,它又是最正规的,老狼组织了专业的演出设备,从上海运来,“十三邀”团队负责摄影和直播。事后,张立宪老师感叹,没想到这样一场小小的演出,竟然要用到这么多的设备。当然,缩减一下设备,也不是不可以,尤其是在这样的时间,但老狼和叶蓓这样的歌手,对自己的演出是有要求的。事实上,很多民谣或者摇滚乐队的演出,都有点像大观园里那道给刘姥姥吃的茄子,看起来没用功夫,实际上功夫都用在看不到的地方。

但看起来,那场演出,也确实散散淡淡的,像是没用什么力气,大家都随意坐在平台的阶梯上,背后连个靠垫都没有,提前也没有公布什么节目单,几位歌手唱的都是他们经常会唱的歌。这位唱完了,大家就吆喝另一位开唱,许知远中间还喝多了,也没有能继续担负聊天串场的职责。甚至散场也散得很突然,唱得差不多了,“哗”一下就散掉了,就是一场朋友聚会的样子。但整场演出,我就是一首歌不落地看下来了,而且,就是觉得它胜过许多在线的演出。

或许因为,老狼和叶蓓是我们时代的歌手。大陆的一九九零年代,在流行音乐方面,有点像台湾的一九七零年代。在一九七零年代之前,台湾的流行乐,还是以上海的时代曲风格的作品为主,演出的地点多半是酒廊夜总会,那些歌往往带着浓厚的风尘气息,突然,七十年代来了,年轻一代长成,文学音乐和电影同步共振,更清新质朴的文艺出现了。台湾的民歌运动,又为更成熟的商业流行乐的发展做了准备,台湾九十年代唱片业的骨干,多半有个前民歌手的身份。

而大陆八十年代的流行乐,也大致如此,各种风潮起起伏伏,但都少个主心骨,歌手的磁带专辑都能销出天量,但却没有形象包装的概念,专辑也做得非常粗糙。九十年代初,民谣风潮一起,“九四新生代”出现,流行乐的商业模式也迅速成型,我们有了更精致更清新的流行乐作品。也幸亏有那十几年的积累,此后网络传播方式成为主流,唱片业雪崩,华语流行乐的线索又模糊起来,但那十几年的底子还在,至少综艺节目里翻唱老歌的时候,有的是取之不尽的往日时光。

校园民谣一代,对我们来说,意义更加不一样,老狼、叶蓓、沈庆、赵节、小柯,是真真实实,入骨入肉地参与过我们的青春的。他们的歌,以青春为帜,在我们经历青春的时候,是在场的,是有参与的,之后几十年,不管有多少歌手出现,多少潮流经过,但都和我们没关系了。因为它们不是在我们正青春的时候出现的,再也没有可能渗透我们。就像艾米莉·迪金森的诗中写的那样:“灵魂选择自己的伴侣,/然后,把门紧闭,/她神圣的决定,/再不容干预。”但世事奇妙的地方就在于,在青春正在的时候,我们就知道青春会逝去,我们会怀念,而当怀念终于以这么真切的形式出现的时候,我们也毫不讶异,没有叹息。毕竟,在那满天星光的夜晚,我们已经遍撒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