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秀英》是内蒙古科尔沁地区广为流传的科尔沁民歌,极具代表性,讲述了追求自由恋爱的韩秀英曲折动人的故事。科尔沁叙事民歌有着非常浓郁的地方色彩,体现了农耕文明对科尔沁蒙古族生产生活方式所产生的潜移默化的影响。尤其是《韩秀英》的旋律对后来的蒙古族创作歌曲《敖包相会》等都产生过很多积极的影响。科尔沁版画家吕红梅女士首次尝试用剪纸连环画的艺术形式来表现这个家喻户晓的民歌故事,这也是科尔沁民族艺术的新收获。
民歌《韩秀英》

从前,科左中旗有一个小村落叫做宝日花村。这里有一个能歌善舞,美丽聪慧的女子,叫做韩秀英。她就像花儿一样,芬芳着这片草原。

有很多青年都爱慕着韩秀英,可她早己心有所属,她只深爱着牧马人舍扎布。火红的萨日郎花开遍山野,开在心里,开在眼里,开在呼吸里。他们相逢在爱的时光里,他们在向往,在追求,在期待。

有阳光的地方也会有阴影,牧主儿子云登扎木苏像一片阴冷的乌云漫上了明媚山岗。有一天,他骑着五花马,身着锦绣袍,怀揣着十块大洋,还揣着一个垂涎三尺的梦,闯入韩秀英家那破旧的毡房。

扎布苏步步逼近韩秀英,用马鞭挑起秀英的脸颊:可怜的人儿,你阿爸整天放牧,你阿妈日夜操劳,谁能理会你呢?这十块大洋送你做体己钱,你若从了哥哥,我保你享尽荣华,将你放在我心上疼。

莫大的羞辱袭上心头,韩秀英涨红了脸怒道:我家虽穷,阿爸可曾要过你一粒米?阿妈可否借过你一文钱?收起你的臭钱,给我滚得越远越好!

扎布苏自讨没趣,灰头土脸,转身欲走,瞬间撞到舍扎布如炬的目光,迅速低下头来,谎称自己是祈福时路过此处,仓促而逃。

舍扎布却已猜出几分,再见韩秀英竟然是些许尴尬。他心生忐忑,误以为自己的一腔深情被耍弄了,他大声质问秀英,是否早就想攀爬高枝,背弃诺言。韩秀英心下一沉,掉落眼泪,舍扎布立刻上前抓紧她的手,他后悔了。

韩秀英哥哥娶妻另过,日子并不富裕。弟弟通宝年幼却身患重疾,阿妈忧心重重,每天烧香拜佛,祈求长生天降下吉祥,让通宝快点好转。

韩秀英妈心里时时记挂儿子的病,终日忧虑,见不得韩秀英与年青人亲昵,埋怨道:喜鹊屋檐叫喳喳,馋我筐里肥羊肉,前街后巷小伙聚我家,莫非是惦念韩秀英你吧?韩秀英听了,心底掠过一丝慌乱与不安。

韩秀英妈一心想请莱庆为小儿子驱魔治病,并不太在意韩秀英的事情。他骑上毛驴一溜烟赶往西塔本格日村,飞扬的尘埃迷了秀英的眼睛,她望不见前方的路,茫然而无措。

请的莱庆是个爆花秃,见到韩秀英,两眼放光,韩秀英不敢与他对视,躲在自己的房间,道格尔扎布使尽浑身解数,连施两天法术,不知是他的高明还是凑巧,韩秀英弟弟通宝的病竟然有所好转,秀英妈喜出望外。

韩秀英妈感激道格尔扎布治好了小儿子的病,也窥见了他的心思。就想着把韩秀英许配给他,毕竟他的富足比那些穷小子们强上百倍。道格尔扎布欣喜若狂,立刻跪在地上磕头,那咚咚山响的磕头声听得韩秀英如五雷轰顶。

韩秀英心慌的很,不知母亲和道格尔扎布嘀咕些什么。无奈地拿起纸牌,算起自己的命运。翻来覆去求神问卜,结果总是秃子五万占上风,秀英的手颤抖着,纸牌散落一地。

韩秀英妈吐沫横飞,喋喋不休,劝说韩秀英快快嫁过去,早些享受那荣华富贵。她说得真真切切,秀英却恍若踩在云上,站不稳撑不住。

韩秀英妈贪图富贵,丝毫不顾及女儿的感受,执意让韩秀英嫁给秃头莱庆道格尔扎布。韩秀英苦苦哀求,却换来母亲以死相逼。父母之命不可违,秀英心中无奈。她偷跑出去,找到心上人舍扎布,两人泪眼相望,无计可施,一霎间天塌了。

可恶的封建礼教,硬生生拆散了这对苦命鸳鸯。年轻美丽的韩秀英最终被迫答应嫁给秃头莱庆道格尔扎布。她穿上了喜庆的红嫁衣,那一刻她的心死了。

舍扎布就在送亲的队伍里。他眼神游离,脚步沉重。见一老者手捧银碗,为婚礼祈福时,他躬身上前请求让自己代唱祝赞词。他似乎是要以这样的方式和心上人道别。

“送你出嫁的花轱辘车呀,让它车轴断裂。前来迎娶你的秃头道格尔扎布呀,让他人仰马翻归西天。”

无论舍扎布怎么恶毒诅咒,韩秀英也难逃被迫出嫁的命运。目送心上人渐行渐远,舍扎布咽下苦涩,万念俱灰。他终日酗酒,因为唯有醉在梦里,才能与心上人相见。

舍扎布拉起马头琴,奏一曲忧伤的歌谣,让思念飘向更远方。亲爱的姑娘,你是否能听见?母亲上前劝慰,如泣如诉的琴声掩盖了长吁短叹。

三天回门儿,韩秀英回到了娘家,踏进家门的那一刻,决堤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母亲啊,母亲,你为何这般狠心,将我送给秃头做人情,让我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韩秀英妈瞥一眼跟儿子喝酒的姑爷,见他身着绸缎,环佩叮当,甚是欢喜,直夸秀英有福气,这一嫁是风光无限,天大的好事。

韩秀英恼火道:“穿洋绸着大缎有什么神气,在王爷面前还不是卑躬屈膝。说什么命中注定,虫子蛀光的秃头让我阵阵恶心。”

道格尔扎布见秀英挖苦他,气得把帽子甩到一边,拍着脑门儿道:“繁华的大道不长草,聪明人的头上不长毛儿,我这头,南极寿星见了也认输!”

道格尔扎布越说越气,捶胸顿足。韩秀英妈见状忙上前陪着笑脸轻声劝慰。

道格尔扎布恼羞成怒,拂袖摔门而去,韩秀英的嫂子端着刚炒好的菜愣住了。

韩秀英嫂子转身回到北屋,突然见到舍扎布呆呆傻傻杵在那里,眼睛似在找寻什么,想开口劝他离开,却又摇头叹气,不知该说些什么。

池塘里的莲花千万朵,风雨不调怎能吐芳馨?秀英啊,莫迟疑。快见一见你朝思暮想之人,诉一诉你相思的苦。

秀英扑向舍扎布,紧紧相拥,他的怀抱温暖如初。他们再也不想分开,哪怕一秒。在天愿做比翼鸟,入地就是连理枝,无论今生还是来世。

道格尔扎布见韩秀英整日魂不守舍,就知道她心里装着别人。就想搬离此地,从此断她的念想,于是迅速收拾家当,悄悄地搬到了陌生的舍伯吐好力板村。

舍扎布飞身上马,疾驰在茫茫大草原。他找遍了每个山坡,难觅韩秀英芳踪。累倒了瘦马,摔碎了一颗心。

舍扎布听说在四月有一场围猎,在舍伯吐举行,于是一身猎手装扮,策马飞奔韩秀英的方向。

人间四月,从日暮到凌晨。舍扎布一直行走在追爱的路上。人困马乏,倒在树下。他分明看到了韩秀英,他们成了亲,这不该是梦啊。

苏醒的舍扎布忧伤的唱起了歌谣,这歌声飘得很远,又很近。近得萦绕耳畔,深入心间。被感动的老额吉忘记喂小牛犊,心想这年轻人如此忧伤,定是思念着心上人吧。

舍扎布见是一位老额吉,慈眉善目,清风拂起翩翩衣衫,颇有几分与葛根庙的活佛相似,顿生好感,忙上前施礼。

老额吉含笑注视着舍扎布,那目光仿佛看透了舍扎布的心里事。舍扎布感觉她便是冥冥中来拯救自己的人。于是帮老人将牛犊赶回家。一路同行,舍扎布心里一片澄明。

老额吉安顿舍扎布住下,并热情款待,温和安慰。舍扎布眼含热泪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悲情故事全部都讲了出来。

老额吉听完舍扎布的最后一个字,终是落下泪来。她说出让舍扎布惊讶的身份,她恰是韩秀英的梳头妈,比亲妈还亲。这简直是上苍赐予的奇妙缘分。

老额吉寻到韩秀英家,见韩秀英身着锦缎,神情落寞,便知秀英未曾变心。云彩哪能总是遮住太阳。苦命的孩子 ,你的情哥哥千里迢迢来找你,快快与他相见诉衷肠。

终于见到了心上的人,韩秀英喜极而泣。舍扎布亦含情脉脉,喜不自禁。一对有情人终于牵手,不惧路远,不畏人言,双双走天涯。
(剪纸:吕红梅 配文:桑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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