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正如赵纫兰

《觉醒年代》是2021年中央电视台拍摄的一部历史题材电视剧,火遍全网,温暖人心,都说这部电视剧拉近了历史与人们的距离,让历史充满了观感与故事,鲜活并铭刻进了大家的心间。

我很喜欢这部电视剧,看了好几遍,里面有一段镜头萦绕我心,始终挥之不去,经常让人回味。该镜头出现在电视剧的第三十三集。李大钊妻子赵纫兰去北大送饭,乘李大钊在亭子吃饭时赵纫兰说了一段发自肺腑的感慨:

“我还是第一次走进学校呢?学校好美啊!我记得你小的时候背着书包一蹦一跳地去学校,我就在院门口看着你,看到没影儿。我真羡慕你啊!羡慕你能上学!我觉得天下最好听的声音就是学校响亮亮的读书声!今天我也走进学校了,你看这些孩子们多有精神啊!”

看着这段影像我就不自觉地想起我的奶奶。奶奶的名字叫做杨兴琴,我们这些晚辈中,估计也只有我记得奶奶的名字了。

赵纫兰发表这一段感慨的时间是1919年五四运动时期,而我奶奶则是在此之后的第五年降生,赵纫兰1933年病故时我奶奶年仅九岁。

爷爷是一个老实巴焦的人,现在推断,奶奶之所以能够嫁给爷爷,主要是因为曾祖父是晚清的一名秀才,是我们村乃至当地少有的私塾先生。托此福份,潘杨二姓结亲,造就一段美好姻缘。

奶奶与赵纫兰相同之处是她们俩都没有上过学,不同之处是赵纫兰是在院门口看着李大钊去上学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而奶奶则是只能蹑手蹑脚地躲在我们家楼上、卧室或者是假装在客厅里干活,悄悄地偷听曾祖父在正屋(堂屋)教授私塾弟子们时带领他们读书的声音,那时,奶奶觉得天下最好听的声音也是响亮亮的读书声!

只能偷听声音,没机会,也不能去看曾祖父教学生写字的画面,所以,奶奶读的书是“喊天书”。即使是“喊天书”,奶奶也偷得很有成就,她会背诵《三字经》和《百家姓》的全文,在儿时经常教我背诵,并且告诫我说:

“这些东西都是奶奶从你曾祖父那偷来的,当时上私塾的学生都是男的,不让女的学,所以我只会喊、只会背、不会写。现在社会好了,男女平等,都能上学,你们一定要好好学习。”

奶奶跟我说偷师的经历以及叮嘱我时眼中流露出来的光彩,恰如赵纫兰在与李大钊谈话时的模样,简直是一模一样,难怪这个场景给我印象最深,也直击我心。

奶奶一生横跨九十三个年头,于2016年九一八去逝。那一天对我来说,真是上午听鸣笛,晚上传噩耗,刚悼罢国殇,夜晚亲人亡。虽远居河南新乡,但我整夜未眠,独居书房,电灯当作烛来点,聊尽心意,为奶奶守了一夜。

奔丧到家得知,奶奶走得很安详,中午的时候还帮着家里晒米,下午说头有点不舒服要去床上躺一会儿,还专门叮嘱我父亲晚上记得煮一锅酸汤,说好久不吃了有点想。没想到,等父亲去叫奶奶吃晚饭时奶奶就已经作古。

可以说,奶奶是我的第一个启蒙老师,真、善、美,上进、努力,都是奶奶教会。在奶奶的见证下,我和弟弟上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重点高中,最后都到祖国的心脏北京上大学。奶奶很欣慰,我们要作好传承。我们会把这些东西尽可能多地说给孩子们听,也愿奶奶在天上安好,看着我们,保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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