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TM吓人了！
怎么形容呢，如果你玩过恐怖游戏，那你对这样的场景一定很熟悉——
单向逃生通道，后面一个深V护士拿着电锯在追你。
电锯声，护士的怒吼声……越来越近……
这不仅仅是恐怖，因为还伴随着让你头都不敢回的压迫感。
最近几年，只是在少量恐怖游戏才能感受到这种氛围。
没想到，今天在一部电影里面体验到了。
前两天推过的《珀尔》，怎么说也算是恐怖片里的中等水平了。
但，跟今天这个比起来，它只能算个弟弟——
「野蛮人」
2022.9.9.美国
平平无奇第一幕
影片烂番茄媒体新鲜度高达93%，这个分数在恐怖片中非常少有。
由《小丑回魂》《午夜凶铃》《咒怨》制作团队打造，一经上映，《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华盛顿邮报》《旧金山新闻》等许多媒体就给出极高的评价。
称其为“大师级恐怖作品”。
影片的预告，乍看之下不怎么吸睛。
荒郊野岭的房子，不为人知的地下室通道，以及一定要闯进去看的主角。
一股浓浓的烂俗烂俗恐怖片既视感。
老实说，前30分钟的确如此，但只要你坚持看下去，后面全是惊喜。
而且连前面都会变得有新意起来。
前30分钟讲了一个很简单的故事。
妹子苔丝前往底特律参加工作面试。
顺手在爱彼迎上租了一间附近的房子。
等苔丝到那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
然而，墙上的钥匙储存盒却空无一物。
正当她自叹倒霉，门却突然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名叫基斯的男人，看起来人畜无害，还有点帅气。
和苔丝一样，他似乎也是一脸懵逼。
一问才知，原来无良中介把房子挂在两个平台上，一起出租了出去。
中介电话还打不通。
基斯人看起来还不错。
眼见着天色已晚，他提出可以让苔丝在这里留宿，自己睡沙发就好。
苔丝本不想答应，但这地儿十分偏僻，外面还电闪雷鸣，酒店也不太好找。
犹豫再三，苔丝还是决定冒险将就一下。
因为总是表现得很防备，苔丝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于是主动和基斯闲聊起来，没想到，竟然相谈甚欢。
此外，虽然晚上有个基斯说梦话吓到苔丝的小插曲，但最终无事发生。
隔天去城里的面试也十分顺利。
一切恐惧，目前都像是苔丝自己过虑了。
但，回到家后，苔丝不小心将自己锁在了地下室。
而更恐怖的是，苔丝意外发现，地下室里竟然还有个暗道。
顺着通道走进去，里面有一间令人毛骨悚然的小房间——
一张床，一架摄影机，一个塑料桶，墙上还有人类的血手印。
好家伙，这是搁这在养性奴呢？
本能的恐惧，让苔丝提起自己的行李箱就想赶紧走。
基斯却不肯，他非得亲眼去看看苔丝说的那个房间。
说着便钻进了地下室，一去不返。
因为担心基斯的安危，苔丝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进了暗道。
却发现基斯并不在那个房间里，而暗道尽头的墙上，竟然又开了一扇门。
地下室里面，还有一个地下室。
眼见着里面一片漆黑，苔丝犹豫了。
然而就在此时，黑暗深处传来了基斯微弱而急促的呼救声。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用套路反套路
让我们先打住，先提一个小问题（以下有关键性情节剧透）：
故事到这里，你会怎么想？
如果你认为基斯这哥们不是什么好人，那么导演就算是成功了。
因为，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前三十分钟，他一直在给观众制造一种预期——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而实际上，仔细想想，并没有什么直接或间接的证据。
首先，演员上的选择就是如此。
基斯的扮演者，比尔·斯卡斯加德，人称“四妹”，气质独特。
他并不属于那种一看就让人害怕的类型。
不妨说，正常打光下，笑起来甚至还挺可爱。
但当他敛容正色时，会自带一丝邪魅的气质。
正是这种奇妙飘忽的气质，让他处于一种亦正亦邪的混沌状态之中。
其余打光、台词、表演，情节，也都一样。
比如苔丝明明记得自己房门锁了，半夜起来却发现门是开的。
比如基斯总是没话找话，显得异常热情，又有些笨拙，像极了那些变态杀人犯。
导演甚至还多次让四妹直白地表示：难道我看起来像坏人吗？
一方面，这是为了贴合片子的女性主题，这个我们稍后再说。
另一方面，要的就是给人一种虽然没证据，但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的错觉。
换言之，导演利用了观众有关恐怖片的经验和预期。
所以，当我看见基斯不停让苔丝进密道，首先想到的是：
救命！别整这些尬的好吗！
猪都能猜到肯定是故意在引诱女主进密道好！吗！？
万万没想到，人不如猪。
就在我还在为苔丝担忧的时候——
旁边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形怪物，把基斯的脑袋砸了个稀巴烂。
其实还是jumpscare，但显然更高级。
普通的jumpscare，是在你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冲出来吓人。
而这个，是先慢慢帮你构建一个心理预期，再突然打破。
说白了，用套路来反套路。
不算独创，但在如今这个恐怖片一部比一部烂的年代，绝对也算惊艳之作了。
更奇妙的还在后面。
当怪物出现，观众的预期突然被打破，心吊到嗓子眼的时候，
镜头突然一扫阴暗，转到了宽广辽阔，风和日丽的海边。
是的，你没看错。
本片采用了分段式叙事的结构，一共四段。
第一段和第二段讲两个陷入地下室的倒霉蛋。
第三段再突然插入一些有关怪物的起源信息，第四段再回到地下室。
有些人觉得这种叙事导致观感太过割裂，不过我个人觉得还好。
传统的遇见怪物后打怪的故事，我们已经看了太多太多。
此外，分段叙事也并非导演随意为之。
换言之，每次切换，他卡的点都很对。
第一段到第二段，在基斯脑袋被砸碎之后。
此时，观众的脑子里大概还在回想第一段留下的悬念：
那什么玩意？发生了什么？
所以，大概率并不会觉得无聊。
而当观众刚刚要进入无聊阶段的时候，第二段的男主AJ也来到了这所房子。
故事连上，悬念继续。
第二段到第三段，则是AJ探秘地下室，被抓进笼子，见到活着的苔丝之后。
此时又突然转场，切到了地下室的起源故事。
一位比权游里那位娶自己女儿为妻的变态还变态的变态，喜欢把女人关在地下室。
值得注意的是，虽然地下室的恐怖之旅被掐断了，但有其它东西代替。
因为导演在第三段给了地下室的一些信息，但不多，属于是初步观光了一番。
这也就会让观众对地下室产生兴趣，然后再通过第三段的故事完成猜测和理解。
发现没？
整个故事的悬念或者说看点，一直都在。
包括第三段起源故事的拍法，也并不是直接揭示。
而是通过一些相关情节来暗示。
买婴儿用品，假装维修人员上门等，不愿意离开房子......
导演在十分有意识地保持观众的新鲜感，并且尝试带动观众参与叙事。
这在如今可不多见了，更何况是玩得这么熟练的。
当然，悬念即便有，恐怖片的本职还得是恐怖。
而在这方面，《野蛮人》也完全不落人下风。
就像开头说的，本片不仅仅是拍出了恐怖感，更重要的是拍出了压迫感。
密室，一闪一闪的手电筒，怪物在黑暗中前进，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怪物本身的设计也十分用心，压迫感十足。
而更奇妙的是，怪物有多恐怖，你就会觉得她就有多悲惨。
因为所有的骇人，凶狠，并非天生，而是从小被关押所致。
她想要的，无非是自己失去的婴儿罢了。
当怪物最后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保护苔丝时，片名野蛮人的概念瞬间反转。
不是指她，而是指向了那些内心丑恶的人类。
女性议题
虽然本片仍然存在这一些逻辑上的错误。
但就整体而言，绝对是今年最强的恐怖片，或许没有之一。
在套路与反套路之间，悬念和恐怖算是被导演玩明白了。
而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还将女性议题巧妙地契合进了影片当中。
开头基斯那种似是而非的威胁，不仅仅完成了导演的障眼法。
同时也贴合了导演想要表达的主题，呈现女性在当代社会中所面临的困境。
即便是最后被证明是安全的基斯，依然会带给苔丝巨大的威胁。
他自以为礼貌，实际上是没话找话。
他自以为没有威胁，实际上却吓得苔丝瑟瑟发抖。
他不明白，男性与女性即便在相同境况下，也会感觉到不安。
而正是他的这种不自知的自大与傲慢，最终导致了他走进了地下室深处。
以及第二段的AJ。
因为被女演员指控性侵，他不得不来变卖房产打官司。
关于他很有意思的一点是，导演并没有拍他到底有没有性侵。
至少他自己认为没有，他觉得只是氛围到了那个点，自己只是顺其自然。
而结合着全片的主题，答案应该已经不言自明。
以及第三段的怪物。
身处地下之地下，她想要的很简单，然而还未得到，便已失去。
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她，对于旁人来说也是巨大的威胁。
而更令人悲伤的是，为了活下去，即便苔丝理解了，最后还是不得不杀死怪物。
其中含义，值得深思。
如此，导演利用观众对于恐怖片的预期，完成了一次无性别之分的带入游戏。
无论你是男是女——
只要你觉得基斯有威胁，只要你觉得AJ有问题，只要你觉得怪物有些可怜。
那么你便体验到了万千女性在日常生活中所面临的的尴尬处境。
这并非是谁个人的错，这只是随着历史沉淀下来的顽疾。
但，没有意识到，改变便无从谈起。
如果这部影片能带给你一丝丝这样的思考，那已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