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线无战事》丨他是为了谁拼到了最后一秒?

停火竟能如此准时

1918年11月11日11时,德国与协约国签订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停战的条约。

对于战争不太熟悉的我,电影看到这里时产生了一个疑惑:野蛮的战争能做到准时停火?

影片中呈现的准时让我感到不可思议,于是我去查阅了一些资料,发现并没有太多关于停火精准到分钟的讨论,似乎这是一种常识。

放大了去想一想,国家之间的停火协议一旦签下,承诺的重量可想而知,好比两人之间谈好了互不冒犯,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

至少协议中的那时那刻如此。

我还查阅到了一些资料中提到,有些战争虽然签了停火,也按时停止了,但却在第二天甚至当天几个小时以后,枪炮声就再次响起。

可以说这是一种出尔反尔,但再次响起之前斡旋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有时候就是需要一些影视作品才能看到。

正如《西线无战事》这部电影,以小见大的战争题材,小人物士兵的故事真实性有待考证,但其背后有一根国家的主线推进着。

在最终签字之前,国家首领要将之间的争取和妥协,看上去好似寻常的商务谈判,谈的是条件,结果只有接受与不接受。这个过程一走就走了几天,但在战场上,德国士兵们却为了突破几百米而每天都在丧失人命,成了炮灰,后方也仍在源源不断地运来新兵,周而复始,人命如零件,送上了流水线,废了,就弃了。

甚至在签字以后的第二天黎明,一日士兵终身士兵的将军,仍不甘心国家屈辱让地,仍坚持在最后短短的十五分钟,在众士兵们都已经欢声雀跃要回家时,决定发起最后一波偷袭。

此时我以为会有一半以上的士兵会抗议,会不从,却没想唯有几人,不从者还被当场拖出枪毙。

士兵如机器人,无血无肉,所谓的国家荣誉在此刻只不过是“去或不去都是死”的领悟。

战争的意义就是失去

作为没有经历过战争年代的一代,我们对于战争的感受只能通过书籍和影像,哪怕这些内容再露骨,也只是侧面描写。

但就算如此,我们也能深刻体会到,战争的意义就是失去。

《西线无战事》这部电影所呈现的,正是战争中的失去。

电影开始的设计很有意思,在一片静谧之中,没有战争的氛围。画面好似定格一般,我还以为我没按下播放键。随后镜头一转,我们看到一位在枪林弹雨之下,在战壕里紧张乱窜的新兵,他很惶恐,却被周围人逼着上前,到了冲锋的时候,他表情慌张地向前冲,下一颗子弹或炮弹,随时有可能与自己有关。

当他挥起兵工铲向敌人挥去时,这场戏就结束了。

准确来说,这场冲突就暂时结束了,战后的战场需要打扫,死去的士兵尸体会被收集好名牌和集中掩埋,他们的衣服也会被褪下送去战后洗涤,重新分发给新的一批士兵。

于是电影开头的这位士兵的衣服就来到了男主角保罗身上,这时我们知道那位士兵已经牺牲,保罗有可能将重蹈覆辙。

这段循环就道破了这场战事的本质,就是无意义的损耗,成千上百万的士兵性命就如此流水线般消逝,这般折兵损将也成了国家最终妥协的缘故。

一场战事,士兵千千万,除了最后冲锋的时刻只能自顾自,战备时多是集体生活。

保罗和几个一同进队的兄弟结伴,再加上几个老兵结伙。他们一开始对当兵充满向往,为了国家荣誉,也为了热血理想,简单来说,这是一件很酷的事。

直到他们第一次在前线战壕里遭遇攻击时,一切都幻灭了。

战争哪有什么美好,有的只是躲不完的子弹和不知何时用完的运气。

一行人在第一次遭遇攻击时,保罗就失去了第一位朋友。

有时候用残酷来形容战争,显得普通。

或许,通过这部电影,我可以用肮脏来形容战争。

人脸随时都会被埋进泥地里,也会随时被覆满了黑色的炮灰,更有可能是干掉的血渍。

这些环境条件是非人的,但却到处都是人。

在影片的后半段,保罗开始不断失去身边的人,以各种方式。

他们内心里都充满着寄托,一条漂亮的丝巾,从一个人的脖子上,戴到了另一个人脖子上,就好像是最后一丝生命的希望,最后留在了活下来的人脖子上。

有的将寄托放在了一张美女海报上,他把她钉在了战壕的壁垒上,随后就冲向了前方,结局却是惨遭烧死。敌人攻下了这条战壕,当保罗参与最后临近11时的偷袭时,来到了这个战壕,看到了那张被裁下来的美女海报仍然被钉在远处。

他原以为能一起活到最后的兄弟,却因为最后的尊严,用餐具自尽,却因为最后的疏忽大意,意想不到被一名法国男孩开枪而亡,这一切都发生在停火协议签署的最后12小时里。

他们没有再去挑衅敌人,他们只用等待最后的时刻,他们却在最后一刻被命运放弃。

着实令人唏嘘,到头来终剩保罗一人。

他为了谁拼到了最后一秒?

影片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来讲述签署停火协议后发生的事情。

包括不幸的朋友被时代抛弃,还有好战的将军内心挣扎,最终仍要发起15分钟的偷袭。

而这时,保罗已孤身一人。

他麻木地望着窗台上的将军,没有即将停战的兴奋,也没有还要再战的愤慨。

他的眼神显得有些呆滞,只是和大伙一起,回到了战场,在浑浊不清的硝烟里慢慢前行,趁地方掉以轻心的最后时刻,致命一击。

这一刻他是为了国家吗?我想不是,他和他的朋友们在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就失去了为国牺牲的信念。

他们有的只是大时代背景下的被动和服从。

战争终会磨灭人性。保罗曾在用匕首连刺了几刀敌军以后,却发现敌军的求生欲始终没有断气,他翻看了他身上的家人照片和信件,发现敌军只不过和自己一样,全世界的人性,都一样。

保罗有人性,但可能在这一刻,被磨灭了。

这一刻他是为了失去的朋友们吗?我想也不是,他可能觉得自己早已失去的一无所有,所以他更加义无反顾,或者说,无所谓。

他当初参军,父母并未签字,而是他自己假冒签了字,他没有父母的支持。如果他不当兵,他有可能正走在一条艺术的道路上。

战争年代下如此阴差阳错我想并不会少。

那个时候,有天赋的人大多都被逼上战场,成了战争车轮的一根履带,匆匆辗过时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在最后15分钟里的冲锋时,他依旧很幸运,躲过了所有枪林弹雨,顺利进入敌方战壕。

他需要做的,只是撑过这15分钟。

关键时刻,他和一位年纪相仿的敌军扭打在了一起,体力相差之下,他的脸被整个按在泥水里无法呼吸,眼看关键环节,他幸运地抄起了旁边的一块石头解了围。

两人继续扭打,一同跌进了一旁长梯下的防空洞里。

当他再次站起两人准备赤手迎战时,却有一把银色的刺刀从背后刺进了保罗的后背,刺穿了他的心脏部位,血从胸前渗出。

也就在此时,洞外响起了停火的号角,战争结束了。

手抬刺刀的一名战士从阴影中神色紧张地缓缓走出,看上去也是一个新兵,随后便匆匆离开了防空洞,只留下保罗一人呆在原地,他的脸上好像有些不可思议,好像也有认命。

而我看到的,只有战争下的麻木。

他坚持到了最后一秒,却没有活过这最后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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