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赞,一份爱
2003年的时候,由关锦鹏执导,李嘉欣、胡军、伊能静、刘烨主演的一部电视剧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浮出水面,走进大众的视野。这部电视剧的名字叫《画魂》,这个女人的名字叫潘玉良。
潘玉良照片
她,被誉为民国初的“一代画魂”,1895年,出生于江苏扬州。1927年,油画《裸体》获意大利国际金奖。1929年,被誉为“中国西洋画家中第一流人物”。1977年,于巴黎家中逝世。她的作品俊逸洒脱,雍容华贵,但仔细看过,还有一种别样的味道——薄凉的爱之味。
不爱风尘,却误入风尘
潘玉良一岁时丧父,两岁时姐姐死了,一下子失去了两位至亲的妈妈,无论怎样都难以承受。到了玉良八岁的时候,与之相依为命的母亲也不幸离开了人世。从此,她没有了生命的支柱,孤苦伶仃,只能被舅舅收养。
眨眼过了六年,潘玉良14岁了,但依然没有出落的亭亭玉立。她皮肤黑,厚嘴唇,舅舅一家人也看不惯她,经常给她脸色看。一次,舅舅赌博欠了一屁股债,看着这个外甥女忽然起了歹念,哄着将她卖到了县城的怡春院,当了雏妓。
这不幸的人间,不幸的玉良。
怡春院的三年,她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泪,光偷偷跑出去腿就被打断了好几次。从那以后,她就死心了,而是开始努力学习技艺。17岁的她虽然不是如花似玉,但诗琴书画样样精通,已经成为这里响当当的头牌,但是她有自己的一个原则,卖艺不卖身。
遇到人间温暖 她抓住逆袭的机会
有一次,海关监督潘赞化来芜湖上任,当地政府及工商业者举行了盛宴,为新任监督接风洗尘,并特意让潘玉良助兴。
潘赞化
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人物,玉良有些慌乱,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拨琵琶,朱唇慢启,一曲珠圆玉润的《卜算子》就在怡春园的金粉大厅婉转回荡。一声声叹息,一次次蹙眉,唱的潘赞化百感交集,就像一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他真想为玉良姑娘拂去眼里的忧伤,给她平静而温暖的生活。
夜幕降临的时候,潘赞化回到房间,正准备睡下,仆人忽然前来报:
大人,有个商会会长送来一个漂亮姑娘求见。漂亮姑娘?潘赞化马上明白了会长的意思。但是想到醉翁之意不在酒,就让玉良姑娘回去了。但让仆人转告说,明天如果有空请陪他看芜湖风景。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梳洗打扮之后就奉命陪潘赞化出游了。芜湖风景如画,但因为二人身份悬殊太大,玉良像个木头人一样跟在潘赞化的身后,低眉顺眼,根本不能胜任导游的角色。然而,潘赞化没有看轻她,而是亲切地给她讲芜湖的风景名胜和历史典故。
那一刻,她听得真真切切,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更忘记了世间的冷眼与歧视,她被潘赞化的学识吸引,也被他平易近人的态度感动,就产生了深深的爱慕之心。游玩芜湖,天色已晚,潘赞化吩咐车夫送玉良回去,她却双膝跪地,请求潘赞化留下她。当晚玉良留下来了,但是潘赞化把床让给了她,自己打了个地铺睡。
玉良姑娘觉得潘赞化和其他男人不一样,她喜欢和潘赞化呆在一起,听他说话,给他弹琴,为他画画。随着时间的推移,二人交往逐渐增多,潘赞化发现玉良如此好学,于是潘赞化决定给她赎身,想要给她一双翅膀,让她重新体会生活的美好。然而玉良的第一反应是:
大人,你让我回苏州,那不等于让我从火海里往火坑里跳吗?舅舅还能容忍我吗?我宁愿守在大人身边,无怨无悔的伺候你一辈子。
如此懂事的玉良,潘赞化怎能不喜欢?只是因为他有家室,但玉良再三表态不记名分,潘赞化也就无话可说了。玉良终于圆梦,做了潘赞化的小妾。婚后二人去了上海,过着相知相爱并相惜的生活,那时候幸福对潘玉良来说真是恍如梦境。
有一天,潘玉良在自己的作品上面空着的地方加了一个“潘”字,并撒娇对赞化说:“我应该姓潘,我是你的,没有你就没有我。”
幸福是真实的,但幸福也短暂的来不及回味就要分别。美好的一切很快被大夫人的到来打破了,潘赞化的大夫人是一个裹着小脚的旧式女人,对于这个突然闯入她的生活,与她争夺丈夫的女子,她睚眦必报,寸土必争。爱情毕竟是自私的,玉良每天眉头紧锁,郁郁寡欢,那灿烂的笑脸再也看不见了。
采花姑娘
一次告别,永远别离
赞化知道玉良心里苦,就鼓励她开始自己的艺术之旅。潘赞化就像她的幸运草,从此她的幸运开始了。
玉良先是以素描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上海图画美术院,毕业后又考取了安徽省公费津贴留法的资格,两年后她又成为巴黎国立美术专门学校的插班生,与大名鼎鼎的徐悲鸿做了同学。
然而绘画上的成就并不能代替她对爱人的思念。九年异国他乡的漂泊,玉良饮尽了相思之苦,她给赞化写了一封又一封信,跟她分享巴黎的景色,分享她的作品,跟他诉说思念之情,然而回信只有四个字“请勿回国”。玉良只能看着潘赞化送给她的照片,熬过了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
潘赞化与潘玉良
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岁月里,岁月静好确实是奢望。南京沦陷后潘玉良与潘赞化失去了联系,这让她痛苦万分。这个时候,玉良的身边出现了另外一个叫王守义的男人,他爱她杰出的艺术才华,爱她高贵的灵魂。但是,潘玉良到临死都没有接受这个深情的男人,因为她知道自己和赞化真诚相爱,虽然隔着异国他乡,但相信总有一天还要回到他的身边。
事实上,潘玉良永远也回不去了。1960年,潘赞化在安徽病逝。得知消息的潘玉良悲痛欲绝,从此她很少再提起画笔。潘赞化是他一生的最爱,胜过她的生命。1977年,她在巴黎永远的安眠了。潘玉良还留下遗言,死后要换上旗袍,因为那是她初见潘赞化的模样。
她有过不幸的岁月,但她也拥有过幸福的时光。这幸福,足以抚慰她的一生。她一生创作的大量作品,在她1977年逝世后长期流落在大洋的彼岸,直到1984年全部运回国内后,才让国内艺术界领略到她的艺术魅力。
潘玉良自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