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听：一次特殊的“高原相遇”

 

一次特殊的“高原相遇”

作者 | 李晶扬

五月的昆仑高原天气说变就变，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雪，让我不由得想起了父亲，转眼间与他已有半年未见，回想起初上高原时的那一场短暂的相遇，心中不免多了一份思念和担忧。

记得刚上高原的那一天，上午还是晴空万里，下午天空就飘起了雪花。我穿着夏季作战靴，脚被冻的失去了知觉，奇痒无比。一路上卡车摇晃颠簸，缺氧、头晕、恶心，让我切身感受到了对高原的敬畏。

周末，高原反应一直让人难以忍受，在班里女兵的陪同下，我前往巡诊医疗队看病。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了父亲在给战友看病，时隔两年多，我们再次相见了。远远看见父亲，我一下红了眼眶。一方面是太久没见了，实在想念。另一方面，我发现他瘦了很多，两侧脸颊好像都垂了下来，高原上无情的风终于在他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我刚想开口说话，喉咙却已是一阵哽咽。

“穿作战靴你的脚冷不冷？高原上还习惯吗？”

父亲开口问道，还没等我回答，他又说，“我记得你8岁那年，第一次滑雪，脚被冻的痒，围着炉子烤了好久才能缓过来”。

那年，父亲休假在家，第一次带我过寒假，正滑着雪，我就觉得脚特别痒。父亲帮我脱下鞋子，褪去袜子，把我小小的脚放在他的肚子上，父亲一边说，这是冻坏了，下次滑雪一定要穿个厚袜子，一边温柔的帮我揉搓脚面。他的肚子柔软又很温暖，过了一会我便感觉好多了。

时间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和父亲的相聚时间越来越短。这些年，我总有些怨他。怨他为这个家付出的太少了，怨他带给我那些小时候难堪的时刻，还记得上小学一年级时老师让交全家福，其他同学都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合影，我却迟迟交不出来；父亲每次打电话来，总是用那般严厉的口吻；在我成长的关键时刻，总是缺少一个伟岸的身影……我是多么渴望像其他孩子一样，在父亲的关怀陪伴下成长。

高考后，我填报了军校志愿。我想，如果父亲不能离我近一点，那我可以选择去到他坚守的地方陪伴他。在军校的点点滴滴让我和父亲的共同话题多了起来，谈起当下流行的影视剧，他总不知道如何接我的话，但我问他在岗位上的趣事，他又滔滔不绝。

临近毕业选岗，我在父亲的鼓励下选择了喀喇昆仑高原。我问他在山上生活苦不苦，他想了一会，说很苦。我问他值得吗，他没有迟疑，说当然值得。

来到喀喇昆仑半年，我好像看到了父亲眼中的景色。半年前我刚进入岗位，凭借军校里的训练和学习，我自认为各方面水平还不错。我主动请缨担负团里的女兵管理。十二个女兵，有两个想考军校，三个想转士官。我为她们制定出详细到分钟的计划，监督她们的饮食起居，可是第一次考核过后，笔试成绩进步，体能却不进反退。拨通父亲的电话，他细细解答了我的困惑。

挂电话前，父亲叮嘱了许多：“作为新排长，什么都不要想，只扎在基层，练实本领。你要对得起战友，更要对得起自己，选择当军人，就要舍弃小女孩的身份。”这些话我知道自己听进去了。因为年底单位组织群众性练兵比武，我和男兵同台竞技，竟然喜得第一。

像大多数父亲那样，我记忆中的他是沉默寡言的，儿时的小分享和小情绪总得不到回应。可母亲寄来一箱厚衣服，箱子侧面放着一个本子，很旧很小，翻开来看里面的内容，是小小的我和父亲说过的每句话，“晶晶不爱吃茄子”、“生日买电子琴”……那些我一闪而过的梦想和愿望，父亲一直在默默的守护。

风沙吹得睁不开眼的时候，举枪屏息瞄准的时候，我总想起边境线上的父亲，我总想起刚上高原的那次相见。其实，父亲没有缺席我生命中的那些场合，他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参与。因为他不仅是我的父亲，还是党和人民的军人，不论是哪个身份，我认为他都是合格的。

 本期主播 简介 

杨沁怡

曾服役于新疆军区某红军师，现就读于华东师范大学播音与主持艺术专业。愿用声音传递军旅生活中的点滴美好。

精  彩  推  荐

忠诚维护核心 矢志奋斗强军

备战正当时 聚焦演兵场

总监制：豆恩社

监　制：孙　健

总编辑：郭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