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4日,印度政府公布了名为“烈火之路”的最新征兵政策。根据这一最新政策,印度军队不再招募服役时长超过10年的专业士兵,而是通过该计划招募合同期为4年的士兵。这些士兵被称为“火战士(Agniveers)”,不再享有原先的养老金、健康、教育等福利。4年服役期满后,只有表现最佳的25%可以留在军中继续服役15年,剩余75%将在获得一笔约合人民币1万元的一次性补助后离开军队。“烈火之路”新征兵计划在90天内开始,招募4.6万名17.5岁至21岁的青年。印度国防部长辛格称,希望借此计划推动军队年轻化。但对印度政府而言,“烈火之路”最重要的益处其实是可以节省大量人事开支。数据显示,2021年印度的国防开支约为766亿美元,位居世界第三,仅次于美国和中国。但印度军费开支的约一半以上用于军人的养老金和薪金。大部分国家这部分一般占三分之一左右。不过事与愿违,“烈火之路”点燃了印度青年们的怒火。暴力抗议蔓延至8个邦。一些青年冲进火车站,焚毁列车。印度政府切断了12个地区的互联网服务。6月20日当天,超500班次火车取消。

那么,兵役改革为何会招来印度青年的激烈反对?
百万军户衣食所系 在印度当兵是个好职业
印度军官待遇好,薪饷足,但招收苛刻。考印度军官的难度远高于考公务员,而且基本来自高种姓的特定阶层。印度有140万军人。士兵入伍条件相对宽松,且不受种姓的限制。印度2020年人均工资为12625卢比(约合人民币1082元)。相比之下,一个普通士兵,月入在2万到4万卢比之间(约合人民币1715元到3430元)。如果被提拔为尉官,基本上一人的收入足够养活全家。

印度士兵的服役期超长,意味着是铁饭碗。最低军衔的士兵服役年限为17年,军士以上可以延长到21到28年。如果成为低级委任军官(海、空军准尉)则还可延长到26到33年。而且退休年龄很早,将官60岁,校官55岁,尉官50岁,低级委任军官(海、空军准尉)50岁。但印度的军官制度实际上是从英国那里继承来的委任制度和种姓制度结合的一种制度,因此高级军官基本都是高种姓人士担任。
印度的征兵非常火爆,报名的人数往往是计划人数的好几倍。
印度军方要求的基础条件较为宽松。
身高:170厘米以上;教育:初中毕业及以上;政审:家族史中无犯罪分子;体检:常规检查(包括视力、听力等),1600米长跑需在规定的6分半时间内完成,引体向上20下。

印度旧征兵制度弊端重重 改革不易
“超长待机”的服役意味着士兵年龄普遍偏大。印度军方统计,军人的平均年龄高达32岁,不少30岁到40岁之间的“大叔兵”大腹便便,身体素质不如年轻人。而且服役时间太长,“兵油子”也不少。
印度媒体估算,如果能换成四年兵役制,印度军人也将逐渐变得年轻,大概再过6年左右,印度全军的平均年龄就可以降到26岁左右。而且改革后,印度军费会有更大部分放在采购武器和日常训练上,有利于战斗力提升。
然而有利就有弊,征兵制度改革有利于印军,却不利于印度的社会稳定。因为印度15岁至29岁人群的失业率长期在20%以上。参军入伍成为不少底层年轻人改变命运的重要途径。改革动了年轻人的蛋糕。印度北方邦人民党议员瓦伦·甘地在写给印度防长辛格的一封信中指出,根据该全新征兵计划所招募的人员,将会有75%的人在服役4年后失业,“这个数字每年都会增加”。

印度媒体还指出,印度的退役制度不完善,对退役士兵的安排没有考虑得很多。或许过去至少17年的超长服役期之下,退役不是个大问题,但现在4年之后就要重返社会,一来需要安置的人数增多,二来如何为退役士兵提供适合的职业技能培训还没能获得年轻人的认可。部分已参军的印度士兵也表达不满。他们指出入伍时间太短,不利于军队训练与磨合。印度媒体担忧,新改革会摧毁该国军队的凝聚力,士兵之间还会从战友变成潜在的未来职场中竞争上岗的对手。

面对青年的愤怒,印度政府也作出部分让步。印度内政部和国防部承诺,将各自为“烈火之路”退伍人员提供10%的新职位配额。印度国防部上周六宣布,将招募年龄上限从21岁提高到23岁,但只限今年。6月20日,印度一些企业家也出面为兵役改革争议“降火”。他们表示,参与“烈火之路”计划的退伍青年,在企业也有广阔的就业前景,但没有承诺具体的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