胊城东南,沂蒙主脉,峰峦叠嶂,百里绵延。世间镇山之首,天地灵气所钟,春秋之要塞,齐鲁之险关。庙宇宫殿,禅机盎然,碑林石刻,松柏参天。帝王名士常临,文人墨客接踵,鲁中之仙境,中华之沂山。

烈日当空,佳节未至,乘周末之时,携三两少年,虔心笃行,观高山之险,思慎行致远。

午时不及,行至山前,奇松翘首作荫,其间巨石横卧,石上大字:天下第一镇山。拾阶而上,豁然开朗,偌大开阔地,几处楼阁墙。游人匆匆,皆聚城门,无喧哗之声,有私语之窃。不几时,乘车而行,过东镇庙,经南大门,林木渐密,鸟雀飞欢,坡陡路窄,八十一弯,巨龙蜿蜒,望天而攀。

至一宽阔处,歇车步行。近前一商铺饭馆,遂先稍息,裹腹补水再行。取水五瓶,番茄白糖少许,野菜两盘。食足起身,有一栈道,松林之间,木制新成,梯间有字贴,皆为闲人作,虽攀多便,却损登山之乐,世人皆图便,不思克难方,遍寻捷径走,鲜求基石夯。

少年不觉累,欢跳奔在前,惟留小儿闹,三步两停顽。一时举头顶,两腿搭双肩,一时锁于背,一时横胸前…虽脚下木梯层层,却无心左右流连。直至毓璜顶,方得片刻闲。此处山顶庙院,游人众多,亦有香客拜佛,烟雾缭绕。

探海石旁一凉亭,几人稍驻足,此景多秀丽,不用多言语。沿此路而下,山石之道,陡峭窄狭,似有崩落迹,亦添人工琢,不临峭壁之下,难知山之凶险。

前行百米,栗树林间,几处茶馆百货,若干吊床秋千,三两游人小憩,静谧悠然。几少年或坐秋千,或摇吊床,品几个山桃,尝几口山泉,此境非凡地,流连乐忘返。

前路犹长,恐归甚晚,过时许,相约下山。经法云寺,几株古松护院,红带迎风招展,有圣水之泉,实汶河之源。不作停留,过古松林,沿漂流道顺行,约半时许,过两水双桥,至一极险窄之处,有飞水击石之声,众人齐右观,只见一高崖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悬崖如刀切,崖高似百米,银练挂其间,崖底一深潭,浪花飞溅,落潭之音震雷,凉爽之气寒身,潭边一石横卧,上刻诗词歌赋,众人立此存照,皆爱造化之美。水善利万物而不居,不卑不亢,无论前险或是平缓,依旧勇往直前,孜孜不倦,有海纳百川之胸怀,有气吞山河之伟势,有沉潜静守之稳重,亦不乏滴水穿石之毅力。

虽夏日午后,处此百丈崖瀑布之下,仍觉寒冷难耐,遂携众生不舍远去…过"海岳"石刻,百竹之园,出南门,皆感渴累,腿如注铅。遂改日再拜东镇庙,踏归家之路。





至今日,仍思登顶之时。极顶之处,纵目以观,山下民居整列,远处层峦群山,几处静水如瑶镜,举头白云游蓝天。天地之造化,人间之灵山。顿觉吾之渺小,又感心之酣畅,恰如潜龙卧深渊,修行千百日,一朝出深潭,脚踏立石之顶,再登沂山之巅,呼吸天地之气,静观太平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