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东平的这座千年书院,至今仍延续着文脉的香火

龙山在东平县城的东南,汶水经过戴村坝的缓冲在龙山南麓自东向西穿行而过,最终注入东平湖。龙山山势俊秀,松柏茂盛,蜿蜒如龙蟠状,主峰236.6米。

龙山书院和大院禅寺建筑群遗址就位于龙山之阳。大云禅寺前有圣井,“龙山胜(圣)井”为东平古八景之一。

龙山书院始建于元代,具体年代不详,与大云禅寺相邻,历经元、明、清三代,颇负盛名,历史上有许多著名学者在此主讲,许多成名学者曾在此就读。

龙山南麓,红墙内是龙山公墓。

一只金翅雀站在枝头吟唱

东平龙山书院建于元代,曾进行两次移建。

清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龙山书院遭火灾,遂在州城内北门里路西重建龙山书院;道光二十六年(1846年),州城遭水灾,书院受损,全州绅民捐资,将书院移建于小东门里(现东平一中校址)。新建书院,规模宏敞,有讲堂、斋室、伙房、宿舍、办公房、藏书阁等房舍百余间。光绪二年(1876年),又在书院东侧新建试院(亦称考棚)、堂室、号舍五十余间,为童试(考秀才)场所。

清光绪三十年(1904年),废科举兴学堂,将龙山书院改为东平第一高等小学堂。后几经更改,于1958年发展成为东平第一所完全高中,1962年正式定名为东平一中。东平龙山书院历经元、明、清三代,计600余年,对东平文化教育的发展产生了重大影响。


书院原为封建时代名儒学者召集青年讲学的地方,以研究四书五经等儒家典籍为主,有时也兼论时政,对学术思想的发展有一定的影响。至明清时,多数书院沦为准备科举的场所。


通过建筑工事遗迹可以推断书院当年之兴盛

石碑上标注:

尚氏族谱二序示:余家世莱阳迁居东原,自大元始,创修龙山寺一座,并建义方书院一区,凿圣井一元,为东平州第一景。

----尚氏后裔谨立

尚氏家族与龙山书院渊源

龙山书院和大院禅寺的始建年代均没有史料记载,郭云策先生有幸看到了光绪九年(1883)修订的《尚氏族谱》,以下是郭云策先生关于尚氏家族和龙山渊源的研究:

在《尚氏族谱》卷一,其七世祖条下作了如下记述:“七世祖尚春,字尧举,由尚家园迁居尚流泽。创龙山寺一座,并建义方书院一区,凿圣井一元,为东平州第一景。”这是目前发现的关于龙山书院何时创建的唯一历史记载。

尚氏族谱

书院遗址的不远处有一碑帽,部分损毁,上书:重修龙山碑记。碑身已无处可寻了。

龙山书院走出的东原名人

元代“世称三王”的文学家王构、王旭和曾任东平学正的王磐,都担任过龙山书院的主讲;元代农学家、东平人王桢谢职旌德县尹归里后,于元仁宗延祐年间(1314年至1320年),曾在龙山书院主讲其农业科学名著《农书》。据传,元代戏曲家、时人称为“小汉卿”的东平人高文秀,青年时代亦曾在龙山书院读书、习曲。

明、清两代,书院亦人才辈出。明进士、官至兵部尚书、东平人王宪及其子王汝孝都曾在龙山书院读过书。关于王宪的相关资料,请参考笔者撰写的乡土东原之东王林(王宪墓)。王汝孝,嘉靖五年进士,官至礼部郎中改翰林修撰。他遵父嘱,在龙山书院修碑撰文,感谢母校培育。碑文曰:“清河泱泱,龙山苍苍。桃李天下,母校永光。”仅清道光年间(公元1821—1850年),东平就考中了王圣来等3名进士,李树朴等12名举人,孟衍观等31名贡生。

大名鼎鼎的历史学家傅斯年的父亲傅旭安于光绪二十五年(1899年)任山东东平县龙山书院山长。傅旭安极为疼爱刻苦读书的年轻人,在自己生活困难的境况下,仍竭力帮助侯延爽完成学业。光绪三十年(1904年),时年36岁的傅旭安卒于东平龙山书院。

侯延爽(1871—1942) ,字雪舫。东平县大羊乡大羊村人。曾随恩师傅旭安在龙山书院求学。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中进士。后任清廷刑部主事。民国初,历任临时参议院议员、第一届众议院议员、哈尔滨中国银行行长兼海关总督。


傅斯年与胡适

龙山胜(圣)井

圣井的水滋润孕育了龙山书院和大云禅寺数百年的兴盛,原本书院和寺庙内外生长着许多参天古树,据说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被伐去建设化肥厂了。加上十年浩劫的破坏,植被茂盛的龙山被砍伐一空,水土流失严重,圣井也干涸了。近些年的植树造林又使龙山变得郁郁葱葱。

干涸的龙山胜(圣)井

大云禅寺

大云禅寺旧有天主殿、二佛阁、三佛阁等,皆依山而建,气势雄伟,但同龙山书院一样,最终在“文革”中变为令人扼腕叹息的残垣断壁,仅存留碑刻数方,部分字迹清晰可辩。

三佛阁遗址



《重修龙山大云寺碑记》

碑身在文革浩荡中身首异处了


《重修龙山三佛阁碑记》

乾隆六十年所立

《交地碑记》


三佛阁已无处可寻

二佛阁的四根立柱


由二佛阁北上,就是天主殿,只有墙体残存


回望二佛阁

和罗成庙一样,这里供奉了财神爷

建筑工事遗迹


石窟造像

由天主殿继续向东,有一石窟,石窟内有造像一尊。县文管所杨浩先生在《龙山摩崖造像》一文中说该造像:呈站立状。肉髻,宽圆脸,眼部呈凸起状,未刻眼线,厚唇,颈饰蚕节纹。胸部略鼓,左手下垂,五指伸开贴于体侧,右手屈时上举,掌中托一园珠。身著双领下垂式袈裟,衣纹刻线较粗。身体丰满健壮,具有唐代造像的风格特点,应为唐代造像。因此距今已有1200余年了。但也有人考证为雕刻于明嘉靖年间,形象为佛陀,释迦牟尼的叔叔,由于缺乏史料记载,造像年代存有争议。






摩崖石刻


从造像往东有两方摩崖石刻,历经风雨,下部字迹均已模糊不清。

右侧一方落款是“万历五年二月,东平州同知……”,左侧一方落款是“隆庆六年秋九月抄留题”。我查证了一下落款时间,隆庆六年应是1572年,距今已447年,隆庆是明朝第十二位皇帝明穆宗朱载垕的年号。万历五年应是1577年,距今442年,万历是明神宗朱翊钧(1563年9月4日-1620年8月18日)的年号,明朝使用此年号共48年(1572-1620年),为明朝所使用时间最长的年号。



断碑残片

整个游览过程中最触目惊心,也最令人叹惋的就是满地的断碑残片以及建筑残件。书院和禅寺历经元明清三代数次重修,保存完好,却在和平年代的一个荒蛮时期被砸的面目全非。





散落满地的建筑残件和碑片,这些都是研究龙山书院及大云禅寺的重要史料


民国二十九年(1940年)所立的《重修三佛阁碑记》,应该是土改运动初次损毁前的最后一次重修,可见虽然龙山书院已经迁至州城,但大云禅寺仍然延续着香火,直到在后来的文革中成为废墟。

又是一块残碑,自古东平胜境龙山禅院大云.............



说在最后

拍摄完龙山,太阳也渐渐升起,阳光穿透树叶洒落在地上,我开始下山。幽静的山林让我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数百年前那朗朗的读书声。

东平一中现已停止招生,但位于龙山以南的龙山中学正在建设中。龙山中学将延续东平一中的文脉火种,回到龙山书院的最初的发源地,继续为东平的教育事业贡献力量。

做为地球上最高等级的动物,人类却没有记忆遗传机制,所有知识、文明的延续要依靠言传身教。但人类在每段特定历史进程中总要经历一个愚昧、荒蛮的时期,足以摧毁一切文明之火,可也总有散落的火星历经隐忍、痛苦,形成燎原之光,再次照亮人们觉醒的道路,也点缀着整个中华文明延续、绽放的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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