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我带大家读《思考,快与慢》,很多人表示受到了智力的暴击。其实,不是人的问题,而是阅读的文本变了,变成了硬科普。每种书有不同的读法,今天就来聊聊,如何读懂“硬科普”,让结构自动浮现?以《思考,快与慢》为例,你不妨想象下丹尼尔 · 卡尼曼写这本书的真实场景。干了50年学术生涯,第一次要写一本书,讲述一个非常反常识的观点——“人不是理性的”,这本书会狠狠打击经济学同行的饭碗,而且自己还是个心理学家。虽然有很多论文垫着,诺贝尔光环加身,是不是也会很小心立论,足够充分的论证?可以你没看懂,但是不能我说错。这就是卡尼曼的写书出发点。用大众能理解的语言,讲述一个很大的反常识,并且不能出错。加上老人家又常年搞科研,人家不会一些“金句提前”、“惊悚标题”、“获得感”,是正常的。因为今天从专业知识转化为生产力的速度越来越快了。过去一个科学改变我们生活的速度,可能是20年,我们来得及有人转述,有人写科普文。但今天,科学家本人忙于把科研转化为生产力,谱写比书本更伟大的社会改变。作者看到这个变化,开始写作,然后开始翻译,到你这里来,完全晚了。最近的ChatGTP就是这么回事。读长文章的一个核心关键是:你要理解,在一篇文字里,不同的位置的信息的密度是不同的。开头的一句话只有30字 ,但接下来500字都围绕它讲述。或者前面洋洋洒洒讲了一大堆,最后一句话,全总结了。这种特别关键的句子、词,如果要有个信息量透视图的话,它能从纸面上升起来,它的“信息海拔”(信息密度)非常高。读书多的人有一个体验,你一眼看过去,书本纸张,是凹凸不平的。有些地方是海拔高凸起来的,有些地方,其实是山谷,看不看都一样。大众文章的海拔图,是一个不断的“滑梯”,一个个往下滑,就读完了。流行文章被“阅读快感”“阅读奖赏”的思路修改过,主题句被标黑,往前提,工整的结论,变成了简单有力的“金句”,障碍理解的信息也被删除了。但是硬科普的阅读难度,是一个连绵不绝的“山脉”横切图,有些地方难,有些地方容易。但是和人参一样,好东西都是藏在山里的啊!真实的阅读快感,只会奖赏给那些懂得进山的人。以《思考,快与慢》作为案例,我把我觉得海拔高的地方,用绿色笔标了出来。也就是说,我基本会略过大部分地方,但放慢速度在这些绿色的地方。熟练以后,你是不需要标注的。但一开始,你可以这样理解我的阅读重点。
在大部分的时候,重点都在首句和尾句。
当你熟悉以后,你会发现,只要读我标出来的绿色字体,基本能涵盖文章的主要意思。可以想象这有多省事!!你更加细看,会发现更好玩的地方:有些章节,重点都在首句,而有些则全部都在尾句。这和很多因素相关——有的是因为概念晦涩,就要先讲故事,所以答案靠后;又或者是,这是作者很热切的故事,他忍不住先讲出来。这种往往都是系统在带着跑写出来的。而如果行文需要比较理性,比较结构化,一般是深思熟虑写下来的大纲再延展,则会重点前置比较多。但基本都在前后段落。如果实在找不到,你往上下看几行就有了。2. 连词:首先、然后、最后、总之……
对,共读会卡片写作营里让你们练习转述的逻辑,现在就用上了。3. 理解作者的大逻辑,到底是认同、反对、补充?还是想讲什么?比如说序言里第二部分《关于判断和决策的有趣研究》(太长不配图了,大家自己翻翻)。貌似在讲研究,但是当你仔细看的时候,你发现几乎所有段落,都是以“阿莫斯”或者“我们”开头的。最后,以“如果阿莫斯没有在1996年去世,他应该和我一起去领这个奖”结尾。你会理解到,这一段其实是作者在回顾他和阿莫斯的研究生涯和友谊。而且这让我对他的好感上升——因为他在开头这么重要的地方,用了很长一部分,来讲述他的朋友的贡献。他是个很好的人。刚开始读书,我们总按照“篇幅”分配注意力,长的,总是更重要的。但这样我们会被绕晕在各种案例、故事和实验设计里。好的阅读者懂得根据“位置”分配注意力。因为他们能看出文章的海拔来,看出哪些才是力透纸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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