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朋友希望我聊一聊丹尼特和他的《意识的解释》。说到这个话题，我就完全不困了。最初了解丹尼特，大概是在我十八九岁的时候。我读到他写的一篇论文，True Believers: The Intentional Strategy and Why It。读了这篇论文，我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因为论文当中的思想一直是我模模糊糊持有的观点，没想到竟然有人在我出生之前就把这个观点写得如此清晰且深入。（那篇论文最早是1979年发表的）丹尼特是我的哲学英雄，他让我理解了做哲学的方法和做哲学的目标。我读过他写的大部分作品，还有相当数量关于他的二手文献。每当他出新作，我都要读一读。没空的时候读个摘要，有空的时候会细读全文。甚至，每当他推荐一本书时，我就算没空读，也会把他推荐的书买来。（这花了我不少钱，英文原版书大多挺贵的。）随着我对丹尼特的理解越来越深入，我愈发意识到他的洞见有多么深刻，同时也意识到，他所反对的声音为什么依然能引起众多人的共鸣：因为许多人不愿意承认一个自然主义的图景。某种意义上，人们希望这个世界是神秘的，这就为灵魂不朽留下了些许余地。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有些哲学家的作品拥有强大的说服力，而有些科学家因为不熟悉哲学家的套路，所以被这些哲学家给误导了。我很认同丹尼特为哲学家设定的任务之一：帮助科学家抵御另一些糟糕的哲学家所带来的不良影响。这么做是很有必要的，因为有些科学家自己本身就是糟糕的哲学家，他们的思想太不清晰，论证太不严谨。可惜，我最近事情太多，没法仔细聊这本丹尼特的得意之作。其实，如果你想要了解丹尼特的思想，最好不要从这本书入手。这本《意识的解释》太复杂。《心灵种种》更简单，《直觉泵》则更全面也更通俗。他2017年的新作《心智的演化》也更好，更综合。我之前有做过逐章节的解读。这本书很重要。考虑到丹尼特年事已高，估计接下来不会有综合性的作品了。等这本书的中译本出版，我再将其列入读书会的书单里。对于语言哲学、逻辑哲学这些硬核领域感兴趣的哲学人们，应该会对丹尼特的论文集《意向立场》感兴趣。因为，传统的语言哲学家和逻辑哲学家对于心理学的无知已经导致这些领域过于脱离实际情况了。虽然我没空细说《意识的解释》这本书，但我找到了一篇很好的论文，相对简短且清晰地概述了丹尼特的《意识的解释》一书中的思想。这篇论文的作者是Jared Warren，他在斯坦福大学工作。他2022年的新书The A Priori without Magic，虽然主题我非常感兴趣，但还没有来得及去读。Jared Warren写的这篇论文，名字叫This Quintessence of Dust - Consciousness-Explained，at Thirty，感兴趣的朋友搜索这个名字就能下载到全文。总之，我给大家简单概述（而不是翻译）一下，那篇文章末尾的Q&A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