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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正言顺,言顺事成


今天写篇随笔,给商界的朋友。

做非住宅开发运营生意的企业,总觉得自己很委屈。

你搞个产业园,从规划选址到按要求施工,从供水供电到招商引资,生活很苦。权益市场觉得你是个地产商,债权人觉得你不被政策鼓励。产业园又不像住宅生意,不可以货如轮转。好的产业园需要孵化培育,需要时间沉淀。好的产业园有很强的正外部性,能孵化出很多实体创新企业,也能创造丰富的就业机会。

你搞一个商场,从谋篇拿地到个性化建设,从动线设计到节日活动,生意很忙,结果权益市场还是觉得你是个地产商,不配有什么估值,NAV还要打折,银行给你的钱,要算房地产投放,在绝大多数时间相关贷款的额度都不太充足。可是好的商场当然需要很长的资金期限,很低的资金成本。偏偏优质的商场一定不能卖散。一铺坑三代,卖散的购物中心是买家和卖家共同的噩梦,是对全社会福利的伤害。好的商场也有很强的社会贡献,能培育眼花缭乱的消费品牌,能提供从新能源车到VR游戏的多元体验。

这些企业家之委屈,是时代要求他们比住宅开发更有耐心,却常常不给匹配足够长期的资金来源。他们的盈利模型理论上可以持久,却经常在恶性的融资成本竞争中落于下风。他们希望不断向资本,向社会解释,我这个房地产不是你们说的房地产,但总落得个满脸风霜,满心无奈。

谁的锅?或许是因为,我们这些干金融的,干地产的,数学太好,语文课却没学好。

房地产是什么?专家看来,房地产不仅是预售的成套住宅,更是鳞次栉比的写字楼,灯红酒绿的酒店,举袂成幕的商业街区,襁至而辐凑的物流园,渊深而鱼生的产业园…… 专家说,房地产既是开发,也是运营,还是服务,房地产是为整个社会服务的空间生意,是兼容了争议和希望的领域。

先等一下。

互联网时代信息奔腾,专家说的佶屈聱牙,倒不如老百姓的感知重要。老百姓的感知,就是全社会的认知。你问老百姓,房地产是什么?老百姓告诉你,房地产就是贵的买不起的房价,就是从大风厂到莽村的拆迁,房地产有争议,少希望,房地产有销售,少其他。

你说老百姓你看的狭隘,老百姓嘲笑你只会掉书袋。社会对观念的共识不是专家定义的,是普通老百姓塑造的。

承认这一点,一些企业突然发现,其实企业干的根本就不是房地产啊。一个物流园企业干什么房地产了?人家服务电商快递,建设高标准仓库。一个长租企业干什么房地产?人家提供新市民和年轻人安居乐业的场所,不仅不制造焦虑,反而缓解焦虑。

这些企业与其天天舌干嘴裂,和股东,和金主解释自己干的和一般房地产公司有区别,还不如重新认识一下自己的业务,你干的根本不是房地产,至少不是老百姓理解的房地产。无论是谁,都很难重新定义房地产,所以你需要重新定义你的事业。

当然,如果只是换个名字,比如从此把商场改叫消费基础设施,把物流园改叫物流仓储设施,把工业地产改叫产业园区,这恐怕还是不够的(但也是必要的)。这当然是一个名字的问题(名正言顺的意义常常比你想的更大),但更是一个业务实质的问题。

不把自己的事业当成房地产,至少不是老百姓理解的房地产,意味着要沉下心来,把节奏放慢,把资产打磨好,向细节要效益,向运营要回报。这是一种什么精神?这本身就是一种“反大风厂,反莽村”的精神,一种向过去告别,朝未来进发的精神。现金流量表管理不是炫技,是为长周期的资产耕耘寻求长周期的权益和债务负债组合。规模不是取得融资的借口,不是大而不倒的理由,是为了在非标的商管领域获得租户管理的优势,是为了在复杂的滑雪产业链摊低投入教研文创的成本,是为了形成物流仓储领域便捷的网络通达优势。运营管控不是为了资源获取而走个过场,是真正尊重专业人才,吸取历史的经验和教训,真正为了打造一个优秀的物理空间而获得资源,而不是为了获得资源而策划一个物理空间的招牌。最低限度,这就意味着要把住宅开发和租赁持有,商场运营,物流仓储,产业园区,酒店管理,雪场经营,物业管理,城市服务……完全分离,就意味着你重新定义的那份事业,虽然今天规模尚小,但重要性不在住宅开发之下。

路虽远,行则必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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