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戎
小张淼和其他孩子一样,在亲人的关爱下一天天地长大。然而,一岁时她患上了小儿麻痹症,这意味着张淼从此以后不能像健全人一样行走、奔跑了。想到孩子的未来,爸爸妈妈总是叹着气以泪洗面。
“那时候年纪小,不知道为什么爸爸妈妈总是抱着我哭。”张淼对童年的记忆就是从妈妈的眼泪开始的。
每天清晨,父母去忙农活儿,哥哥姐姐背着书包出门,家里就剩她一个人了。她就眼巴巴地趴在窗口看着,当看到小伙伴们在院子里做游戏,嬉笑打闹,背着书包从窗前飞奔的时候,她的心就也跟着飞了出去。从那个时候开始,她才知道自己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了。
“为什么我不会走路!我要上学,我要上学!”张淼拉着妈妈的衣角央求着。每当此时,妈妈都会把她抱在怀里,不停地抹眼泪。
爸爸妈妈不是不让女儿上学,关键考虑张淼的腿不方便,怎么去呢?
“我能行!别人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我一定会做个最好的学生!”张淼信誓旦旦,父母终于同意了。
从此以后,每天从家到小赵庄小学这条路上就多了一个拄双拐的漂亮女孩。一副双拐,一个书包,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当7岁的小张淼背起书包,拄着双拐走走停停地挪向学校大门的时候,心中就充满了无限的满足。
可说来轻松,做起来就难了,别人半个小时的路,她一个小时都到不了。遇到雨雪天气,往返两个小时,她不知有多少回摔倒在泥泞中,胳膊擦伤了,腿摔破了,刚刚愈合的伤口又覆盖了新的……倔强的张淼从没叫过苦,也从不言弃。
寒暑更迭。张淼14岁这一年,在大孙庄中学读初一,遇到了一个善良的师长,是他改变了张淼的人生轨迹。他就是张淼的启蒙教练王笳。
那天,刚下过大雨,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沿着泥泞的村路缓缓驶来,停在离张淼家不远的地方。
农村里来了辆汽车很醒目,父亲务农回来看到了,就热情地和司机打着招呼,攀谈起来。
“我们从县里来,去赵小静家,这个教练可厉害了,带出了好多冠军。我们是来招残疾人乒乓球运动员的,村里有残疾人吗?”司机说。
“有!我女儿就是残疾人,她能打球吗?”
“让她来试试吧!”
父亲大步流星赶回家,张淼正在闹脾气:“为什么我的腿不能和别人一样,我要跑步,我不要拄拐!”
“不能跑步,但可以打球,你喜欢打乒乓球吗?”爸爸跨进门槛儿,面带微笑地对她说。
“闺女腿不好,也能打球?”张淼妈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在电视上看健全人打球要跑的,腿不好怎么打呀?”
张淼很好奇,不由分说踉踉跄跄跟着父亲走出家门,她想去问个究竟。
教练王笳仔细查看了张淼的腿,又问了一些相关的情况后说:“孩子身体条件不错,让她打球吧!想好了来找我试训。”随即留下了联系方式。
第二天,张淼早早地赶到县城的训练场。教练王笳看她肩宽臂长,身板厚实,朝气蓬勃的,天生运动员的体型,很是喜爱。在经过了常规试训后,发现她挥拍动作有模有样,悟性又很好,于是被顺利录取了。
从此张淼与乒乓球就结下了不解之缘,没想到迈出这一步竟走上了通往冠军之路。
被录取了就要离开家训练,张淼很矛盾:从小腿不好,从没独自出过远门,对家有着深深的依赖,面对未卜的前途,又失去了家人的庇护,她心里非常担心,但想到可以不再依靠家里,不用麻烦别人照顾,又为自己感到高兴。
我的父母很支持我,我学到一技之长,前途也算有了着落。他们想得更远。虽然他们也很舍不得我。
我去采访时,看我过来了,张淼停下了训练,从球台离开,用手滚动着轮椅,向着我的方向而来。经历了一个小时的训练,她呼吸急促,白皙的额头渗着汗珠,弯弯的浓眉下,黝黑的瞳仁散发着明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