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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借住乡下,房前的自留地,屋后的小院落,好大一片的空地。母亲见荒废着很可惜,就和父亲商量,从邻居借来镰刀、泥锹、锄头,将杂草割除,土地翻耕,简单地整理出一垄垄,或一畦畦菜地的模样。晒上几日后,再细致地梳整菜地,剔除野草根,敲碎硬梆梆的土圪垯,拌上鸡鸭鹅的粪便,置放一段时间,土质会变得松软而细腻,这为菜园的未来提供了肥沃而良好的土壤。
等一场雨水过后,父母变得忙碌起来了,他们忙着点坑、下种、育苗、栽秧,每天闲暇时光都用在打理菜地上,浇水、施肥、移栽、逮虫子、搭架子,慢慢地,慢慢地,房前屋后的空地上开始变的绿绿葱葱,生机盎然。在父母辛勤汗水的浇灌下,在大自然雨露的滋润下,在有机肥料的补充下,瓜果蔬菜疯狂地成长着,它们盛开着五颜六色的花骨朵,绽放出神采奕奕的精神,结满出鲜嫩水灵的硕果,好一派欣欣向荣的光景啊。
清晨,霞光漫天,顺着房屋的墙角,一直往里走,推开院落的柴门,踏入菜园的小径,映入你眼帘的便是一片绿油油的、焕发生机勃勃的景象,这里充满着生命的气息,绿色的活力,大放青春靓丽的光彩,散发出大自然的魅力。身临其境的你,会被眼前的景色深深地吸引着。
你瞧,一排排整齐的豇豆架上,一条条碧绿雨丝似的豆角,在藤蔓间柔顺地直垂下来,坠得满架,错落有致,犹如春天里"万般垂下绿丝绦"的嫩柳;架间,千万朵紫色小花就像一只只蛾子,或开或闭,正盘在千丝万缕的蔓菀上休憩。
黄瓜架上,绿叶黄花,一条条顶花带刺的嫩瓜,像一根根梭子,碧绿如玉,皮上还挂着一层淡淡的白霜,毛茸茸的,沾着露珠儿,被艳红的霞光一照,显得格外水灵、鲜嫩。
围墙边,几棵冬青树的树枝,被丝瓜的蔓藤裹的严严实实,淡黄的花儿缀满整面枝桠上,不亮艳,不耀眼,不芳香,是极其平常的花儿。蔓藤上挂满了不少果实,有的像蛇,有的像滚筒,一个个像打秋千似的吊在藤条上,随风轻轻摆动。
冬瓜的个头比较大,有的青里透白,有的全身白蒙蒙的,像一个调皮淘气的胖娃娃,躲藏在硕大肥厚的绿叶下乘凉。如果你想摸到它,不小心就会被它那自我保护似的毛绒绒的带刺的白霜刺痛你,好让你知道它的存在似的。
靠院墙根下种了几垱的南瓜,一棵棵瓜秧像绿色的龙蛇,藤蔓自顾自地匍匐在地上,有的顺着墙体爬上墙头,向墙外伸头探脑地瞅着,依稀可见院墙上那"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斑驳标语。
一个个圆滚滚的大南瓜,像十八罗汉的大肚似的,在肥大的绿叶下,横七竖八地躺卧着,呼呼大睡。瓜茎上,那宽大的叶子,像一把撑开的雨伞.为他们遮阳挡雨;又像一把巨大的蒲扇.随风轻轻摇摆.替他们驱赶着炎热和蚊虫。
腰杆挺直,斗志昂扬的茄苗像威武雄壮的战士,雄纠纠,气昂昂地列队成行。皮色锃亮、形体饱满的青茄像灯泡,紫袍裹身、修长圆润的紫茄如酒瓶,藏在绿色或是褐色的风衣下,远远望去,像是战士的身上挂满了手榴弹似的,雄伟壮观,引人注目。
红得似火,绿得如玉的西红柿像一个个小苹果似的挂满枝桠,有的是白里透着青,有的是青里透出淡粉,有的红似火焰。随手摘一个皮薄肉嫩的、圆润饱满的西红柿,轻轻地咬上一口,顿时皮开肉绽,肉汁满嘴,狠狠地吸上一口,那滋味甜丝丝,酸溜溜的,爽口极了。如果能赶上一场秋雨的话,西红柿还会开一次花,那浅绿的花朵在枯叶败枝中犹如冬雪中怒放的寒梅,尤为夺人眼目。
细长的扁豆藤条顺着椿树的杆茎盘旋向上,蜿蜒前进,仿佛要包围整椿树木及周围的树木,有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休的的意思。一串串紫色的花朵盛开在长叶柄处,像狗耳朵。走近一瞧,花谢的地方已结出串串小扁豆,有的像弯弯的月亮,有的像鱼刀,悬挂空中。
在堂屋和厨房之间,大约有四五米的距离,恰好被葡萄架所连接,院落里的几棵葡萄树是之前的屋主所栽,看枝干的长势,好像有些年头了。浓密的绿色枝叶密密匝匝地覆盖了棚顶,有的借着厨房的屋檐,爬上房顶,翘首远眺。
枝叶中挂满着一串串色泽不同的葡萄,有的翠绿发亮,像一颗颗碧玉似的翡翠;有的紫里透红,像一粒粒紫红色的珍珠玛瑙;还有浅绿色的、暗红色的、玫瑰红色的,密密麻麻的, 像满天繁星,令人眼花缭乱。阳光透过枝叶斑驳地照耀在这些晶莹剔透的葡萄上,让人馋涎欲滴。
孩子们最是嘴馋,趁父母不注意的时候,搬来高凳子,我站在上面采摘,妹妹端个脸盆在下面接着,揪下几串,清水洗净,放在嘴里,汁水饱满,酸酸甜甜,可好吃啦。
如果到了晌午,母亲做饭时需要辣椒,或是韭菜之类的,就会让我去自留地里弄些回来。
穿过门口的场地,跨过一条长满水草的小沟,迈过两道田坎,就到了自家的地里了。村里家家户户都有一块自留地,有的相互连在一块,有的隔着水塘或是沟壑,断断续续。每家的自留地上都种满各种各样的蔬菜,好像公园里栽满着品种不同的花草树木。
刚踏上自留地的菜地,一股青涩的苦辣味扑鼻而来,有点难闻,只好用胳膊肘挡住鼻子。粗壮的辣椒秧上吊满了辣椒,有的细长细长的,有中指般大小,一头尖尖,一头粗圆,像个倒立的锥子形;有的粗胖圆滚,像个腰鼓似的;有的弯弯的,扁扁的,凹凸不平的,像个镰刀似的。瞄准想要的辣椒,迅速地摘下,扔进篮子里,害怕被辣椒的汁水沾上手指,那种火辣辣的灼烧感,很不好受。
一茬茬的韭菜如同翡翠的冬麦,细长柔嫩,笼起一把,镰刀割起,散发出淡淡的韭香,仿佛闻到了"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的味道,又好像看到了明艳悦目,鲜香诱人的鸡蛋炒韭沫,令人胃口大开。
一垄一垄绿色和紫色相间的藤叶蜿蜒匍匐,像一条蜿蜒起伏的长龙横卧在群山峻岭中,颇为壮观,这是山芋藤。等到秋天的时候,那土包下便会长出深粉色的山芋了。
一畦畦碧绿的芹菜、空心菜、小白菜,如雨后春笋般遍地生长,细密嫩绿,远远望去,像一片绿色的地毯。
在田地的边角上,有块一四方四正的土地,笔直茁壮的蒜苗像整齐划一的队伍,一排排,一行行的站立着,微风吹过,像湖面上涌起的涟漪,轻轻荡漾。
抬头望见邻里的自留地里,那一人多高的玉米秆高高耸立,浑身上下披着墨绿的衣裳,微风拂过,发出簌簌的响声,就像一曲轻快的田园交响乐,弹拔畅叹丰收的喜悦。你看,那一个个如棒槌大小的玉米棒交错相间,有的露出金灿灿的玉米粒,像开心的孩子,咧开了俏丽的嘴巴,不停地笑啊;有的被绿色的蓑衣紧紧地裹着,鼓鼓的,像是襁褓里的胖娃娃;有的吐满棕黄色的须子,柔柔的、软软的,像是老爷爷的胡须,好玩极了。如果嘴馋的话,可以掰下两三个玉米棒带回家蒸着吃,但是别忘了告诉人家,否则会找骂的。
满园的绿色生命是那么的充满活力,是那么的繁荣茂盛,是那么的朝气蓬勃,父母的辛勤劳动换来了红红火火的菜园,不仅解决了一家人的吃菜问题,还给童年的我们带来无穷的乐趣。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儿时的菜园仍记忆犹新,每当看到城里犄角旮旯的空地上开辟的菜地,总是感到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亲切,那么的欢喜。但是,我更为像父母一样的劳动者感到骄傲和自豪,是他们用勤劳的双手创造生命、创造活力、创造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