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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印象—不在新疆的新疆人No.21

我不知道,一个人是不是应该对他的出生地怀有特别的感情,我也不能够确定,那里到底算做我的第一故乡还是仅仅是个出生地,但我清楚地知晓,我爱那个地方,虽然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爱。时时我会思念它。

儿时的记忆模糊了,八年生活的片段零散成碎片,不知怎样描述它,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所以然。新疆是什么样子的?它有怎样的情怀和神秘?我隐约在老旧照片和刀郎沙哑沧桑的嗓音中窥见一些,我用我斑斓的想象去丰富我那贫瘠的记忆。

01

城市

“新疆有城市,不像大多数人想象的只有沙漠,甚至连草都生长不了,那里有绿洲,绿洲里有城市,乌鲁木齐非常繁华 。”我常常向我朋友这样解释。

我爱乌鲁木齐给我的印象,是的,印象,都是我儿时的模样。

我说乌鲁木齐的天很蓝,你信吗?

是真的,在夏天的时候。

在清晨,在黄昏,在每个太阳并不太热烈的时候。

安静的美好从每个清晨中醒来,亮白的阳光揉了些金色的繁华从茂密的绿色中间倾泻下来,在地上投射出许多的光斑,我从绿的通透的树叶间望向天空,水晶蓝的一块,看不到云朵。

这可真好。我向小区外面走去。人们忙碌起来,晨练的老人,上学的孩子,买菜的妇女。阳光越来越亮,均匀的铺在鲤鱼山每一块石阶上,踩着却还是清凉的。新疆的早晨并不热,除了水晶蓝的天和清亮的阳光还有晨风,一丝一丝的,偶觉寒冷,只要走到亮处去,一晒便觉得暖了。翻过山坡,会看到很多吃早点的人们,各式各样的早点被形形色色的人们围住,热情的老板吆喝张罗着,根本忙不过来。外婆说新疆的豆腐脑好吃,因为豆腐好,乳白的盛在黄色的汤汁里,晃晃悠悠的颤抖着,点缀着小葱星星点点的翠绿,看上去确实很美味。金黄的油条也是那么实在,很大的一根,脆脆的。而我曾一度爱上香豆子饼,一层一层,咬一口酥的掉渣,香豆子的味道很让人回味,最迷人的是你在老远就能闻到它的清香,就会被吸引过去。


吃饱喝足去赶BRT(城市快速公交),清早的站台没有几个人,BRT漂亮而特别的站台站在晨光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报站声时不时响起。当我戴上耳机坐上长长的BRT公交车,就意味着我与别人完全不同的旅程即将开始。我用心的用眼睛去观察这座城市的每一隅,尽管只是匆匆的一瞥,这也足够了。车厢摇晃着,阳光越过窗玻璃,颤颤巍巍地在地上投下影子,一格一格的滑过,就像在玩我儿时玩过的跳格子游戏。我感到这个城市每一隅的情怀都是那么不一样,那么美,随着音乐的韵律在我记忆的镜头里如水草般摇晃。大小西门还在沉睡中的街道,宽敞而明亮,林立的高楼,缤纷的广告牌,在未完全苏醒的繁华中反射着太阳的亮光;传说中的八楼一站有很多打着刀郎旗号的小饭馆刚开始一天的忙碌招待······二医院,二道桥,红山,儿童公园······我与很多站点擦肩而过,却看到它们最不同于寻常的一面。


02

人民

新疆人民和全国各地的人民都是一样善良的。模糊的记忆里突然想起一个老人。很小的时候,那时我还爱挂着妈妈给我的小钱袋到处乱跑,下了公交车一跳一跳的回家,把钱袋子就这么跳丢了。虽然只有五块钱,但那时在我眼里是一笔巨款。记忆中那条回家路上街道两边都是卖水果的小贩,街道上弥漫的沙土夹杂淡淡果香的气味。

一个维吾尔族老大爷一直在我背后叫着什么,语调听着很着急但我听不懂,又带着丢钱的忧伤,就继续往前走我的路,没有回头,直到他追上来,黝黑泛黄的手上拿着我的五元钱。我已经记不清他的模样,但我永远忘不掉他。忘不掉我向他说谢谢时他的微笑,笑的时候还露出了一颗可爱的金牙。

我的外公是第一批支边人,我非常钦佩他,我为他感到光荣。他 “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哪里辛苦哪儿安家。”慢悠悠的火车载着这样满满的一车歌声还有一群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青年来到新疆进行建设,这一来就是一辈子。听外婆说,那时候和田很穷,医院里药材不够,作为药房主任的外公就亲自带着许多同伴上山采药,那时候也不知道山上有狼,后来知道了,也无所畏惧。晚上温度急降,他们就围着篝火取暖,饿了就吃用牛粪羊粪烤熟的玉米饼。我曾翻出一张外公采药归来的老照片,照片上的他穿着一件泛着黄土色的藏青色中山装,拿着镰刀,背着篮子,在一群青年人中笑的灿烂,黝黑而泛黄的皮肤遮掩不住他眼里的清亮和坚定。

外婆来自鱼米之乡,随着外公来到新疆,在农场做了一名小学老师,在非常破旧的教室里教书。据说冬天,木门关不严,在凛冽的寒风中吱呀呜咽着,听着就感觉很冷。外婆总有批不完的作业讲不完的课,她爱学生如同爱自己孩子。冬天的寒冷让她得上了关节炎,长期伏案又得上了颈椎病,操劳过度患上了心脏病,她常向我说:“那时候,年轻啊!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怕,不懂得爱惜自己。”尽管伤害了身体,但最让外婆开心的是她教出来的很多学生终究成了材,一直挂念着她。


艾青说:“北方是悲哀的。”他们的身影曾像胡杨树那样屹立在大漠里,站的苍凉,站的悲壮,站的坚毅,他们守护着绿洲,守护着新疆的建设,他们要看到新疆成长起来,发展起来。这种精神才是真正永恒的不朽。他们把一生最灿烂最绚丽的金色倾倒在大漠肃杀深秋的风里,北方是悲哀的,也是壮丽的。


“我站在北方的天空下/任晚风吹乱我头发/望着那映红天边的晚霞/我想那是天使的家。”

03

故乡

和田郊外一排排林立的杨树,笔直白色的躯干像铅笔。秋天的时候,医院家属院的大门里会有一地枯黄的落叶,斑驳而缤纷的秋的颜色铺洒了一地,踩上去会听到清脆的“咔擦咔擦”的响声,我爱那声音,我总使劲踩。


火红的落日像毛驴车滚动的车轮将要滚到天边去,车上的妇人抱着熟睡的婴孩,沙土的黄和阳光的金浮在他们的脸上,映在他们眼睛里。



我记得,团结广场上毛主席和库尔班大叔握手的雕像泛着祥和的金属光泽;鱼湖丛生着茂密的翠绿芦苇;夏天戈壁里烫的我嗷嗷直叫的沙子,还有小水湖里啃我脚的小小鱼;炎炎的烈日下蔓延的干燥的烧烤香味;用红柳枝烤出只撒点盐水就无比美味的大块羊肉;清清的水库旁布满石头让人幻想找到和田玉的河滩;把我蛰哭的大牛虻;果园里用来招待贵客的一块块美丽花纹的地毯和矮矮的木桌;各种各样薄薄厚厚从圆圆大大的馕坑里打出来的馕饼很香很香······




你们绝对没有想到,很多人充满偏见的地方是这样美丽迷人吧?我的家,我为我能触碰到你而自豪;为我见识过你而骄傲;为我体会到的多元文化和绮丽风景而兴奋。虽然已经不在家乡,但我还是深深爱你的……在听到一些“冷嘲热讽”后,再独自听到来自故乡民歌的时候,我的眼睛还是会酸涩,我是那么想念你。

最美的还是我们新疆……

04

作者

这里是一个很早就离开新疆的和田姑娘,仅在新疆生活了八年就前往江苏求学了,期间很少回到家乡,但是一直对新疆有种不解的情怀,每次看土百都会觉得特别亲切和减压,对于在内地的我来说,土百大概是唯一能让我听到想到新疆的事物了,每次看到土百下面的评论也会觉得很暖心,原来还有这么多人和我一样热爱着这片土地。

个人爱好是读书写作和舞蹈,梦想是通过自己的文字传达温度和美好。爱新疆,爱你们,笔芯!

——来自不在新疆的新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