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人在1960年转身,用春天的尾巴甩裂一道口
那一天,东北的黎明不再静悄悄
亿万年前的血肉在大庆的地皮上染出深蓝
钻井机一个旋转,拧出千万缕飞驰的光
眼睛锁住电钻,脊骨里开发出肩周炎
他们与每一片顽石进行篝火之谈

盘扣式支架,破石而立
如一棵悬崖边的树,撑起人间的太阳
以顶天之力刺破“贫油落后”的反讽
我看到他们的手掌里雕刻出美学
拾掇起一个民族的尊严

在暴雪破碎的声音中睁开失眠
彼时,锈迹已经在工厂旁伺机而动
有一群人在萨尔图挑灯夜战
去观测心电图在地平线上欣喜的脉搏
黑夜里的一群人,是移山的愚公
只需要爬上不同海拔的高台,用隆隆作响的心跳
用天的湛蓝挡住扬尘,挡住皲裂的伤口
只是为了唤醒一条颓靡的巨龙
那地平线上,有汹涌澎湃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