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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想这种病


纠结着所有的开始,猜测着每一个结局,无人拯救。

我是个容易胡思乱想的人,大到无边无际的人生哲学,小到稀疏平常的旁枝末节,一旦开始思考或探究,我就会随着思绪的脚步,即刻陷入漫长的煎熬之中。

偏偏思想这种东西,最难控制。它就像是脑子里的一片云,高高地悬在上空,肆意飘荡,自由的不行,想抓也抓不住。有时又是放荡不羁的浪子,你不知道下一刻它浪去哪里,祈祷它停下来,那恐怕只有等待它变老。

要命的是,我锁定不了它,它却牢牢地掌握着我的情绪。

有时因某件小事,可能是当时发生的,也可能是记忆里突然蹦出来的,只要被它抓住,它就开始尽情地玩弄。尽管当时我在走路,干活,或者干脆躺着,身体的所作所为丝毫不影响大脑。相反,当身体专注于某项无需过多动用大脑的活动时,乱力怪神的想象力游走得越加欢畅。

我想象出什么美好的,值得期待的,那么我就把那事当作好事,在心里暗暗高兴,希望与此有关的人能够理解我配合我。要是想出积极的,奋发图强的,我会进一步计划如何去实践,并且因为树立了明确的目标而激情澎湃,热血沸腾。

但很多时候,乱想其实是无头苍蝇,在我这个悲天悯人、自怨自艾形状的房子里撞来撞去,常常就步入了死角,拼命钻牛角尖。而我又无法与之对话,告诉它:你飞错了地方,窗户在那边。反正,它很任性,具有强烈的反叛精神,从不听劝。

我那可怜的毫无主见的情绪只好被它牵动着,毫无征兆地进入愤怒,沮丧,失落,委屈,担忧,焦虑,惊慌等等消极悲观之中,没有一点抵抗力。

内心觉得自己不该单独承受这些,把情绪引渡给身体,于是莫名其妙地哭泣,或蔫蔫无神,狂躁不安。接着身体把这些怪罪给最初的那件小事,告诉内心:是那件小事错了。最后,内心做决定,再不愿意信任那件小事以及与此有关的人了。

乱想却像个八岁的孩子,恶作剧般嘲笑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完全意识不到它所做之事多么愚蠢,不仅伤害了最亲密的身体,还给内心带来一处划痕。

我长期忍受乱想这种病的困扰,寻求良药根除,不得其法。有身边人告诉我,这其实是矫情。

于是我又重新思考,矫情是个什么病?

我猜测是否是因为从没真正体会过苦难,偏又读了一堆风花雪月、华而不实的故事,想照搬到生活,却被现实打了一个巴掌,痛得要死还捂着脸懵懂着眼试图要对方给个解释。

比如我小时候,有一次上厕所,在家里随手翻出本书当读物。我现在都记得,名字叫《爱眉小札》,全是徐志摩写给陆小曼的情书。

其中有一段写,陆小曼和徐志摩及其他的父母用餐,吃完饭以后,陆小曼就要求徐志摩抱着她上楼,于是徐志摩当着父母的面就抱着陆小曼上楼了。

当时幼年的我蹲在厕所里,对男女情事就因此而萌芽了,并坚持认为,有胆子当着家人的面抱我上楼才算爱我的一种。当然,那时全然没料到,我长到能够被男人抱上楼的年纪,体重已经超过抱我那人的勇气了。

尽管如此,我将这种细碎无聊的尬事当作衡量人家是否爱我的标准却被遗留下来。还会因为人家没在类似的事件中满足我而耿耿于怀,甚至生气,进而发展到质疑对方的情感程度。

这大约就是矫情无疑了。

不过,无论是乱想还是矫情,肯定都是病。是病就得治,可大家都知道,治病很痛苦,我又不想让自己痛苦。这僵局之下,我也实在是没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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