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突然对诗歌很感兴趣。

忘了因何缘由而起,读了一些诗歌,还找了研究诗人的博士论文来看。他们的文字和生平,常常让我热泪盈眶。读着读着,空气里便泛起快乐,我的内心也似乎要迸发出一个新的我。
一个真正的我。
前段时间看韩雪的全英文演讲,演讲中她展示了两幅画,一副近作,线条歪歪扭扭,拙劣如蛮童学步;一副则是二十多年前的幼时之作,却略显水准。韩雪解释说,越是长大,却越不敢犯错,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我们总是将自己困在一个过度保护的世界里了。
这话瞬间触动我的内心。其实我有好多想法,我有表达的欲望,也有表达的能力。但以前总喜欢把它放心里,因为觉得它还没长大,不敢见人,于是用心灵温养。
但真的是这样?明明表达出来,集思广益,才能更快成型完善啊?真正的原因更可能是我怕。
我怕什么?我好像并不清楚。
有朋友对我说,“你写的真烂。”我淡淡一笑,并不为意。心里默默地想“还有更烂的你没见呢。。。”
但我的心里又有一些悲哀。因为我还有好多自己觉得不烂的啊!
但我也没敢发出来。当我开始思索一个问题,而不是无意识地走,仿佛这时候就要与这个世界开始某种告别。我即将陷入某种执妄,滑向不知名的深渊。
但我是对的吗?我的身旁有同行者的光吗?我的所思所想,是否能与大众的频率相契合?将来的自己将如何看待今日所写的东西?我怕身边人的异样目光、我怕暗地里的窃窃私语,更怕不轨者的莫名中伤。
更何况,他们说被误解是表达者的宿命。
这是可悲的。不敢前行,竟不是因为脚下没了路,而是眼里到处是墙。
只需轻轻将时光拽回几页,我仍然看得到那个少年,他身姿与灵魂俱是轻盈,好像随时要飞起来。
那个下午,我登上了家乡最高的山坡,通透的蓝天,在日后从未如那般高过。远处晚霞缤纷多彩,在高山和苍穹连接处漂浮。平日巍峨凌人的大山,在那一天乖得像群孩子,一个只比一个高一点,整整齐齐地排在我眼前。

眼前怀有恐惧,但是心里仍如同繁茂的森林。这些蓬勃的想法,不由自主地从土壤中扎出来。他们唧唧咋咋,迷乱而嘈杂。
他们吸收的养分太大,不然何以年纪轻轻的我,赫然已半头白发?
真是糟心。
我一直认为自己如果活得足够长,肯定会成为一个哲学家。后来发现牛逼的哲学家,不是疯了就是傻。
想想还是算了吧。
海子曾说,“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我呢,“从此不关心人类,我只关心我自己。”
之前这个叫夜半三哭,希望在深夜恸哭,而后得以谈人生。
传说人都是哭着来到这个世界上的,这为我们的一生写下注脚。甘甜是远处娇艳的花,痛苦才是足下的大地。纵使看清了前路,仍需一步步孤独地前行。我们来到这世间,一如上帝所言“我差你们去,如羊入虎口。”
众生皆苦,悲悯同怀。
白日里,阴暗敛逃,浮尘在艳阳下闪耀,像亮眼的宝石,挂满每一张脸庞,到处都是欢快的气氛。而夜半三分,当黑的只剩下自己,往日的丝丝斜影,便从从四处伸出触手,拨动你每一处神经。脆弱的人,便开始痛哭。
哭?当然要哭,让声音响亮,传向高空,深入大地。一哭天,二哭地,三哭自己。让这美妙的音符,穿透时空,来到那个清晨,那是伟大的时刻,是一切生的开始。哭的肆意,哭出生命的河流。声音越来越大,今晚的黑夜是否像极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清晨?泪水迷蒙的双眼,在下一秒,看到五彩的光,耳边传来欢笑,再下一秒,会有一个温暖的怀抱。

然而日子久了,细细咀嚼却发现这四个字太苦,当时心情低沉听起来还好,可如今新年朗朗,大好春光在前,谁愿意一直活在苦里呢?二来我这个妄谈人生者,一直想要的“深夜失眠,对月思天”都未曾实现,更别说恸哭了。
想过改名,但我仍然希望以此能铭记曾经的彷徨和无望。
希望我在夜半三哭之后,振作起来,在无人处拨开浮尘见本心,在黑暗时等待黎明。
希望我有一个美好的未来。我希望你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