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一小群星星悄悄散开
包围了巨大的枯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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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在那里踱步
梦太深了/你没有羽毛
生命量不出死亡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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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在那里踱步
下山吧/人生需要重复
重复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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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在那里踱步
告别绝望/告别风中的山谷
哭，是一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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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在那里踱步
灯光
和麦田边新鲜的花朵
正摇荡着黎明的帷幕
————顾城《不要在那里踱步》
雪，用纯洁
拒绝人们的到来
远处，小灌木丛里
一小群鸟雀叽叽喳喳
她们在讲自己的事
讲贮存谷粒的方法
讲妈妈
讲月牙怎么变成了
金黄的气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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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向许多地方
都不能离开
那片叽叽喳喳的寂静
也许在我的心里
也有一个冬天
一片绝无人迹的雪地
在那里
许多小灌木丛缩成一团
围护着喜欢发言的鸟雀
————顾城《叽叽喳喳的寂静》
还记得那条河吗？
她那么会拐弯
用小树叶遮住眼睛
然后，一言不发
我们走了好久
都没问清她从哪里来
最后，只发现
有一盏可爱的小灯
在河里悄悄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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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河边没有花了
只有一条小路
白极了，像从大雪球里
抽出一段棉线
黑皮肤的树
被冬天用魔法
固定在雪上
隔着水，他们也没忘记
要相互指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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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仍在流着
在没人的时候
就唱起不懂的歌
她从一个温暖的地方来
所以不怕感冒
她轻轻呵气
好像树叉中的天空
是块磨砂玻璃
她要在上面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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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画画
我只会在雪地上写信
写下你想知道的一切
来吧，要不晚了
信会化嗯
刚懂事的花会把它偷走
交给吓人的熊蜂
然后，蜜就没了
只剩下那盏小灯
————顾城《还记得那条河吗》
告别守夜的钟塔
谢谢，我要走啦
我要带走全部的星星
再不为丢失担惊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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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粗大的篱笆
是的，我要走啦
你听见的偷苹果的故事
请不要告诉庙里的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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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告别河边的细沙
早安，我要走啦
没有谁在这里长眠不醒
去等待十字架生根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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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走啦，走啦
走向绿雾蒙蒙的天涯
走啦！怎么又走到你的窗前
窗口垂着相约的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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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这不是我，不是
有罪的褐色小马
它没弄懂昨夜可怕的誓言
把我又带到你家
————顾城《我要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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