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中年危机
文/二七区春晖小学 张晓燕
那天,我一个人坐在车里等小公主下课,天气阴沉地要命,远处的福塔在迷雾中模糊地只能看得到轮廓,我喝着略带苦味的美式,什么都不想做,手机扔在一边,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了一个词语——中年危机。
上个周三,我在变道的过程中和公交车发生了碰撞,我的第一次事故经历似乎一点都没有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沉默了一下,给老张打电话,询问他如何找保险公司,给Q打电话叫她停车过来帮我。说没有忐忑那是假的,可我仍旧程式化地进行着一步步的解决。终于,车被送修,我回到办公室,有些麻木,好像这问题离我很远了一般。
周六,一大早我收拾完毕准备带小公主去上美术课,爷爷又提出反对的意见,明确表示他不同意这么远地来回奔波着去上课,说我简直是浪费,还不够油钱,太费劲。我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只是默默地拉着她的手关上了门。一路上,我们几乎没有对话,小公主仍旧像以前一般叽叽喳喳地说着她的话题,我只是“嗯,啊”地应付着,满脑子都是爷爷刚才的话,心里无法平静。
昨天,我去开会了,提前把作业给小公主说好,细致地讲了一遍,可我回来的时候她仅仅只完成了其中的两项,质量还很差劲,我顿时怒火中烧,噼里啪啦给她吵了一顿,然后又带着她把所有的作业重新写了一遍,已是漆黑的七点钟了。
晚上,我给L讲述我心里的不愉快,说自己给小公主发脾气被批判太急躁了,她竟然持同意的态度,我顿时就不淡定了,好像所有的委屈一股脑地就涌了上来,一大段的文字就发了过去。一会儿我也收到了一大段的回复,L的语气也很不淡定,她被我的比较和无厘头惹怒了。我看着她满屏的文字,眼泪不自觉地就开始在眼圈里打转了,我只回复了一句“我其实很爱哭”,就再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老张没有埋怨我,虽然我总是想解释一下自己的急躁,给自己找一个理由去寻求心理的安慰。可我在接下来的这几天里仍旧无法原谅自己,我假装没有任何不同地去做所有的事情,可却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明明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可却无法让自己进入深度的睡眠。我无数次地问自己,即便晚了几分钟就需要用着急来解决问题吗?为什么就不能用稳定的态度来面对自己的失误呢?直到现在,事情过去了一周,我手机里的那张照片还在那里放着,走到那个路口,我的心总是提得很高,我实实在在地在队尾排着,不敢再有一丝的大意。要到何时,我才能走出来呢?
老爷子嘟囔地没有错,每个周六我都要花上四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从家到政通路去上两个小时的美术课,然后回来吃饭,休息一小会儿,等着下午四点的书法课。我其实也曾不止一次地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了,带着她这么远地上学,这么远地上课,我究竟是对她好还是在浪费她的时光呢?我每天早晨六点半给迷迷糊糊的她穿衣服的时候,我就不止一次地问着自己同样的问题:“我为什么不选择在家门口的单位呢,她就可以睡到七点了!”
我希望她能在写作业的时候专心致志,认真地去观察和思考,而不是总需要我的提醒和帮助,我每天顾着自己的工作,已经是到了极致,还要每天花上两三个小时的时间去带着她写作业,两个月了,我觉得自己几乎要崩溃,我无法去控制自己的心情还去耐心地给她讲道理。我问自己:“我究竟要把她养成一个怎样的孩子!”却在无数次的问之后无法给自己一个答案,因为她终究是她自己,而不是我的,我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她,更不能按着自己的心意去规划了她的人生,那对她来说,该是多么的不公平!
我和L的对话就这样停止了,她在忙她的事情,我放下手机选择了睡觉,思绪太乱,无法理清,只好把自己扔给了梦境。
时间、孩子、老人、朋友……这一个又一个的因素占据着我几乎全部的生活,我好像再也无法从其中寻找到更多的欢乐,只剩下了一个大大的词语“烦恼”。 我一边在夜里睡不着,一边在白天靠着茶和咖啡维持我的精神还在亢奋。我无数次地想逃离,想抛开这一切去拥有一个人的生活,喝茶、看书、写文章、听音乐、旅行,我想把这所有的事都来上一遍,没有任何人的打扰。
可我知道,我不能。我是一名老师,我有一群喜欢我的孩子;我有一个家,我是妈妈,是妻子,是儿媳;我是朋友,是可以倾诉依靠的肩膀,我怎能忽略掉我的这一个个标签,自私地存活在这世间呢?
于是,我只能不断地去寻找让自己静下来的方法。我强迫自己去读古文,那里有许多不认识的字需要追根求源,可以安抚我的急躁;我鼓励自己加入团队,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填充自己内心的不安;我在摘抄本上写下一段又一段文字,祈求寻找到心灵的一点淡然。
我无时无刻不在努力地让自己变得如我想象中的一般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