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五,学校组织了“我的长征我的路”的活动,就是带着学生从学校出发徒步登上五云山,来回大约十六公里。目的是让学生发扬红军长征的革命精神,珍惜来之不易的美好生活。当学校领导宣布线路从竹叶河大桥上山,返程走杨家沟时,我的心情很激动。终于可以在经过杨家沟的西坡村时,站在岭上遥望我的家了。
我的家在杨家沟的第三组赵沟村,四面环山,是个盆地。村里只有几十户人家,村里唯一的出口是一条小路,延伸向远方,离城里有几十里地。就连去大队部也有五六里地,还需要翻山越岭。村里有几十户人家,种着山沟里的梯田,家家户户喂着牛羊猪,过着落后闭塞的生活,尽管这样,我童年的生活依然缤纷多彩。直到我上中学时来到了镇上,爸爸也把家搬到了镇上。我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宽的马路,走到路上听见头顶沙沙的声音,那是从来没有见过的高压线杆。全村人只种一块那么大的田,田地大得站到这头望不到那头,而且乡里有那么多村子。抬头一看天空,辽阔的很。
现在,五云山建成了度假风景区,村子的住户都搬走了,以前还有一条小路,现在连回家的路都没有了。我想学校组织这次活动如果返程走到西坡村,我要给我的学生和同事指一指远方我的家,再给他们讲一讲我小时候的故事。我满怀希望地走到那里,看到的是正在施工的情景,到处都被围了起来,沟里边是什么样子再也看不到了。晚上回来,我告诉我的发小,我们曾经的家,不但不能回去了,而且再也看不到了。第二天中午,我看到了发小发的朋友圈:小时候的乡村,找寻记忆中小时候的自己。下面还配了几幅照片,是那样熟悉。原来头天晚上他听到我说看不到家了,第二天骑着电动车带着女儿跑了几十里来到西坡村,他把电动车停在西坡村,顺着施工现场的小路步行下山回到村里,村里准备盖别墅了,他趁机拍了好多珍贵的照片:我记忆中的老树,已经被围了起来,一定是要重点保护的,太好了!这棵树年龄大了,希望人们都来善待它;我家北边的祠堂已经被整修了,高大威严;还有我家的红砖房子,已经拆了,盖起了白墙灰瓦的房子。最让我激动的是他给女儿拍的小视频:在草地上,两只黄色的蝴蝶翩翩起舞,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儿,穿着粉色上衣,手里边拿着刚摘的柿子,脚步轻盈地跟着蝴蝶,害怕把它们吓跑一样,孩子聚精会神地看着蝴蝶飞舞,这时一片落叶轻轻地落下,她害怕惊扰了蝴蝶的飞舞,是在责怪落叶的不识时务吗?看到这个视频,我想起了小时候和小伙伴们在草地上摘野花扑蝴蝶的情景,你追我赶,满头大汗。看到孩子手里的柿子,我想起小时候的晚上,家里点着煤油灯,妈妈抱着弟弟,我在昏黄的灯光下写完作业,然后做柿饼,先拿一个硬柿子,把它扎在木制的手工柿饼削皮机上,机器上有三根像钉子一样的东西,扎进去之后,开始用手摇柿饼机的把儿,摇几圈,柿子皮就去掉了,把去皮的柿子晾晒,然后放在阴凉的地方捂霜,后来上边长了像白霜一样的一层,就可以吃了。软柿子就不做柿饼了,妈妈直接把它和面里,炸甜饼,甜饼可甜了,很下饭。
这些照片也让我回想起更多的乡村生活。那时的夏天,晚上躺在平台上唱《雪山飞狐》的主题曲,夜晚很静,只有嘹亮的声音在山间回荡,山岭、桐树、草儿都是听众。现在想想,小时候的自己真够咋呼的,一长大倒变得含蓄了。白天气温热,我们就拿着凉席到村口的洞里乘凉、游戏,女生互相编小辫儿玩儿,男生玩捉迷藏,一般情况下都走不到藏着的人,因为可以藏身的地方太多,找不过来。
现在的家乡变得再也不是小时候的样子了,尽管那时生活落后,犹如井底之蛙,但是永远没有影响我对家乡的思念和热爱。很怀念,这段时光将永远留在记忆里,成为不可磨灭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