烹虾宰鸭，民以食为天 ——乡行散记（其五） 此时此刻，为了给乡行写作就地取材，我战战兢兢地待在阿姨身边，目睹一场惊心动魄的宰鸭过程。 阿姨从鸭圈中拎出六只长得肥硕的鸭子，先是用布条把它们的小腿捆了起来，小熊在一旁帮着烧了几壶热水，全倒在一个超级大的盆里面。待到一切前奏准备就绪，在鸭子们尚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阿姨就近从六只鸭子中抓来一只鸭子，一手压住鸭子身体，一手娴熟地将鸭脖处的一撮绒毛择掉，接着用刀轻轻一抹，鲜血顿时像汩汩流水一般涌了出来，我不忍得将头别向了一边。这时候阿姨急急召唤我去拿个碗来，我魔怔了一会，赶忙跑去厨房，拿了碗递给阿姨，她用碗接住鸭子还没流干的血，并小声说了句，小熊爷爷最喜欢炮制这种新鲜的鸭血。透过自己紧皱微眯的眉眼，我看到：这只没有失去意识的鸭子，还在不停的抽搐打颤。我的小心脏啊，瞬间感到无比的颤栗。 按照这个流程，其余的五只迷迷糊糊的傻鸭子，都被一一宰杀。等到这些鸭子都已经停止动弹，刚烧好的大盆热水就派上了用场。阿姨将那些鸭子悉数丢进盆子里面，然后用大钳子不停地翻腾烫毛，以期能够便于后期褪毛。不一会儿，那原本干干净净的清水全变了色，黑的黑，红的红，水面还有一层细细的绒毛。我眨巴着眼睛，真诚地询问阿姨，看着这么血腥的场面，您难道不害怕？阿姨笑着回说：那怕啥，这喂养牲畜不就是为了给人吃嘛。我哑然失笑，但却也无言驳斥。 接下来就是褪毛了，这可是一个细如针线的活计。先粗拔大毛，然后再精拔细毛，还要用镊子去拔小小毛，最后还要褪掉鸭掌与鸭喙的表皮，要想把鸭身真正清理干净，非几遍不能彻底。趁着鸭血还很新鲜，阿姨央着叔叔去把那碗鸭血端给爷爷奶奶，老人缺铁，这是上好的补身体食材。 平日里，虽则我不怎么吃肉，但也没有觉察，从宰杀家禽到食物成品的过程，是如此繁琐复杂。在阿姨宰杀鸭子的时候，我强撑着忸怩着见证了全过程，但因实在克服不了心理障碍，我始终没敢过去帮忙，阿姨也善解人意地没让我沾手。等到一切收拾停当的时候，都已经将近傍晚。我心怀歉意，便把小熊拉到一边商量着，让他劝阿姨去休息一会。另外，无论如何，晚餐都不让阿姨再辛苦准备了。小熊默许，许是确实疲累了，阿姨简单洗了洗手，叮嘱着小熊去菜地摘了些荆芥，然后回了里屋。 这里的庄稼长势齐整而茂密，尽管大型现代化机械，节省了不少劳动力，但是当艳阳和雨水无规律地不期而至，靠天吃饭仍旧是这里人们的真实生活写照。阿姨家的水稻就是应了这句话。当别人家的水稻已经错开多雨期扬花了，她家的十多亩水稻，却因晚种了一周，加上天公不作美，稻子还没有抽穗开花的迹象。叔叔一直都没有休息，我不知他何时扛着锄头和网兜去地里忙活了，却在看到他回来时，手里拎着差不多装有小半桶的鱼虾。小熊先仔细认真地将虾身清理干净，然后去地里摘菜。 小熊家的厨房老旧闭塞，室内光线微弱，几根电线横七竖八地挂在屋角。近年来，因为兴起了家用电器和天然气，所以阿姨他们弃用了传统地锅。我将厨房的杂物简单归置了一下，接着便开始用熟练的手艺烹虾，先爆炒然后再油焖，佐上青豆、辣椒和香菜，不到一会儿，色香味俱全的成品即可出锅。接着我又开始和面，将面团揪成大小均匀的小髻，准备好油、盐、香葱、鸡蛋等原料，当我烙出第一张色泽金黄味道喷香的鸡蛋饼时，想起来前两次去爷爷奶奶家里，老人吃的都是稀汤面条，估计他们肯定也想换换口味，我差小熊赶紧趁热去给老人送过去。 回来之后，小熊很欢喜，说老人不住地夸奖鸡蛋饼好吃。刚好第二张饼也于此时出锅，并且色泽和香味比第一张更好，小熊在我的建议之下，又把它送去了老人家里。 待到我独立把七张饼悉数烙好，看着小熊还没择好荆芥，便过去帮他。坐在矮小光滑的老式靠凳上，我和小熊聊到了穷则思变的话题。 这里的人们，因为没有跟上市场经济的步调，导致经济发展速度步步滞后，形成而今很难力挽狂澜的贫苦状况。时下饮食产业发展神速，小龙虾一度成为炙手可热的热销食品，深受年轻人追捧。小熊说照这样的发展趋势，今后如果顾家困难的话，我们也可以发展龙虾产业，叔叔阿姨在老家是原料供应后援，然后专车快运到郑州，我们自己或者雇佣厨师，把野生龙虾做成美味成品，绝对特别赚钱。他正说着起劲呢，阿姨不知何时起床了，她笑着打断我们说，做父母的还是希望孩子们踏实上班，别总是想着赚钱，毕竟，没有任何事情的实现会比想象中容易。 我和小熊吐吐舌头相视一笑，或许，这就是可怜天下父母心的明证吧，不求大富大贵，但求你诸事无虞。仔细想想，有多少久居城市的人不甘心安于现状，所以将原本简单的生活过得越来越复杂，最终在忙乱将成漩涡时，恨不得立刻从嘈杂的环境里抽身而退，怀念起距离产生美的淳朴生活。 这些有关生活的真谛，看来，未懂此中深意的我们，还需要多多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