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和中原大地上的大多数农民一样,憨厚、朴实、勤劳、善良……他离开我们已有六年了。可在我心里时间再久,在我的有生之年每每念起也会泪如雨下。正如醇香的酒,时间越长,思念越浓……
父亲生在五十年代,那个年代没有计划生育,国家提倡人多力量大。所以我们父母那代人家家都是兄弟姐妹好几个,家里穷也是当时社会的现状。父亲和母亲结婚的时候只有两间土坯房,第二年有了我,由于母亲的户口没迁来,我还没户口,分家的时候只有父亲一口人的粮食——一小袋麦子,这可是全家一年的口粮啊!父亲舍不得吃,全留给我和母亲,自己吃干窝头。然后父亲做起了小本生意,就是骑自行车收废品。靠着辛勤与努力,没出两年我家盖起了新房,三间红瓦房连着一间平房。这在村里是第二家盖起的新式房子,时隔多年这一直是父亲的骄傲!然后有我的第二年全家也吃上白馍了,最穷苦的日子结束了……
我的小学时光也是无忧无虑的,父亲仍然做着收废品的小生意,然后我有了两个妹妹。在那个年代的农村,重男轻女思想特别严重,小妹还差点送人。有一件事我至今记忆深刻,也就是我七岁左右吧,有天我和我姨还有姨家两个表弟去姥姥家做客,结果天很黑了才回,父亲提前交代让早些回去的。或许是父亲听到了什么话,总之,他生了大气,打了我,我哭着跑出家门,他边骂还用砖块扔我。后来母亲把我找回了家,那时我心里对父亲充满了恨,以为他也重男轻女,嫉妒姨家有两个男孩,而母亲生了三个闺女……
直到今年自己儿子的出生,我才明白当年对父亲是多么误解。我们姐妹三个现在每家都有男孩,这对当年因为生女孩被别人看不起的母亲来说是很高兴的。有一天,我们娘几个聊天,小妹对母亲说:“当年生下我知道又是女孩,你和俺爸心里猛一泄劲吧。”母亲顿了顿,说当时她问生的儿子还是闺女,父亲说:娟她妈,别难受,还是咱的妞!话虽少,可我知道父亲当时是真正的汉子!他爱我们不关男女,并用自己的努力证明:我家女孩怎么啦?日子过的照样红火!
我的性格也随了父亲,内向,不善言辞。初中毕业后我考上了郑州师范。那时家里虽然不是很穷了,可我从小养成了节约的习惯。每月回家一次,一个月一百块钱都花不完。有一次,我从家返校,在村外的公路边等车,远远的看见母亲追来送我了,她系着一条绿方巾,挎着一个大篮子,拿着一个竹耙子。这是顺带拾树叶来了,在寒冷的风中来送我来了。看见母亲这样,再加上初次一个人去大城市求学太想家,我鼻子一酸,再也抑制不住泪水,母亲赶紧问我,咋了妞,钱带的不够?我摇摇头,在学校谁欺负你了?我又摇头,这时车来了。母亲回家后和父亲说送我上车我哭的事,父亲蹲在厨屋门口,半晌不说话,母亲分明看见父亲眼角有泪水滑过……过了几天,他来学校看了我,还给我带了钱,和我说不要不舍得花钱,别想家,好好学习。
师范毕业后,我顺利的找到了工作,在当时村里人眼中也算是跳出了农门,找到了铁饭碗。二妹也顺利的考上了商丘师院,父亲也感觉些许欣慰!可是好景不长,2011年2月的一天晚上,母亲包了父亲爱吃的饺子等他回来,等到很晚父亲推着收废品的三轮车回来了,声音很大,他跌跌撞撞的进了屋说心口疼的很。我和母亲吓坏了,赶紧叫了急救车,在县医院住了两天,开始医生以为是心肌梗塞,后来专家做了彩超说是主动脉夹层,随时有生命危险,然后就赶紧转到了省人民医院,到那后医生给我分析了父亲的病情,建议转到河南弘大心血管病医院,意思是省医接不了,我们就赶紧推着病床上的父亲转院,他抬头看见我说:我得了啥病?俺妞咋哭了?我扭过头强忍着泪水不想让他看见。在弘大医院的几天,我一直陪着父亲寸步不离,他问我医院外有什么路,我说是桐柏路,他说二十多年前他就在这一片收废品,当时还是拉着架子车走街串巷的叫卖……也许他知道自己日子不多了,他说:我不想走啊娟妞,我走了你们娘四个可怎么过啊……父亲终没抵抗过病魔的折磨,没等到上手术台,永远的离开了我们。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我的父亲辛苦了一辈子,临终也没能放心的离去,每每想起总让人泪流满面。我只想告诉大家,一定要珍惜当前的幸福,懂得感恩,好好爱自己的父母、孩子,有些事不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