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们带多多去郑大工学院的体育场玩。刚进到场内,看到满跑道都是或跑或走锻炼身体的人,多多就说:“人好多呀,咱们别走散了!”
“如果你在这里找不到我们,会怎么办呢?”
“我会找一个人借手机,给你们打电话啊!”
多多的安全意识这么强烈,应该和她亲身经历的两件事有关。
去年年底,有一次,我带多多去河南省少儿图书馆看书,多多在一楼的阅览室里正看得入迷,突然我们听到外面大厅里传来一声绝望的喊声:“我女儿找不到了!谁见我女儿了……”
我拉着多多走到阅览室门口,只见一位年轻妈妈的身边已经围了一些人,大家热心地问她孩子的特征,替她想各种办法,年轻妈妈边哭边说:“我女儿叫朵朵,两岁多了……外套还在我这儿……她上身穿着白毛衣……”
我扫视了一下大厅,并作出判断:年轻妈妈的声音如此之大,孩子应该不在大厅里,否则,早跑过来了……我的右手边就是图书馆的出口,首先要判断孩子是已经出去了,还是往图书馆的楼上去了。于是,我拉着多多走到门口的警卫那里,询问无果的情况下,我提出能不能调出监控录像看一看,警卫拒绝了,并且说:“她在那儿光顾着自己低头看手机,孩子丢了只能怪她自己……”
我无暇和警卫多说,看向图书馆的门外,远处的广场上有一个图书馆的建筑标志,有一群小孩子在那里爬上爬下地玩,我连忙拉着多多跑过去,看了看,其中果然有一个穿白毛衣的小女孩,我指着她问旁边看护孩子的大人们:“这个孩子的家长在吗?”一个阿姨说:“没见她家长,她自己在这儿玩半天了……”我心里已经有了底儿,拍拍正忙着往上爬的小女孩:“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朵朵…”
“你妈妈在那边找你呢,阿姨和姐姐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
小女孩倒也听话,任由我拉着往图书馆大门的方向走去,她的妈妈已经坐在大门口将近失控地还在哭诉:“如果朵朵丢了……我该怎么办……”
还没走到她跟前,我就连忙喊:“朵朵在这儿,看看这是不是你的孩子……”
年轻的妈妈闻声抬头,只看了一眼就跑过来,一把抱住孩子大哭:“朵朵……你跑哪儿去了……妈妈快要急疯了……”
我连忙提醒她控制自己的情绪:“别吓着孩子……”
多多目睹了我“寻找朵朵”的全过程,事情都过去了好几天,还在和我反复讨论:“妈妈,那个叔叔为什么不让我们看监控?”“妈妈,你怎么想到朵朵是在外面玩儿?”“妈妈,如果我们没有找到朵朵,她的家人会怎么样?”
而就在几个月前,多多自己身上也发生了一件类似的有惊无险的事儿。
那是一个周末,我在办公室加班出月考卷子,多爸带着多多去紫荆山附近的小广场玩儿。我突然接到了多爸的电话:“多多找不到了……”
听到这句话,我眼前办公室里所有的灯似乎都灭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脚瞬间冰凉,多爸的声音似乎也变得遥远起来:“我让她在花台这边站着等我,想着让她多看一会儿,我去那边把车骑过来找她,谁知我回来就看不见她了……”
“你找了多长时间了?……”
“二十多分钟了……”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多多一个人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独自待了二十多分钟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硬撑着稳了稳神:“你先把电话挂了,刚才我手机上有一个陌生来电,我还没来得及回,我先回过去看看是不是多多打来的……”
我挂掉多爸的电话,找到陌生来电回拨过去,只听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说:“这有一个小女孩,她说自己叫多多,找不到爸爸了,让我给你联系,你是她的妈妈吧?……”
谢天谢地……
我后来问多多,那么多人,为什么找一个年轻女孩借电话。多多说,她找的不是一个女孩,而是一群女孩,她们拿着购物袋,好像是去逛商场买东西了。
我又问,为什么不给爸爸打电话呢?多多说,她太害怕了,把原本记住的爸爸的电话忘了,只记起了我的电话……
我问她:“你哭了吗?”多多抱着我说:“哭了……可是我知道我会找到你的……”
是的,她一定会找到我,因为她放学后在八中校园里玩的时候,我就告诉她,如果在教室、办公室找不到我,就借校园里叔叔阿姨或者门卫爷爷的电话打给我,就能找到我了,而且,我们也讨论过,如果在学校之外碰到这种情况,应该最先向什么样的人寻求帮助……
这个世界人海拥挤,我们一定要教给孩子回家的方法。感谢那个陌生的女孩帮多多打出的电话,我发愿:不管来生今世,我都会一直把这份温暖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