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沉默震耳欲聋…… 71·张晨旭 （一） 去，还是留，这是个问题。 这是个会被同行说作“站着说话不嫌腰疼”的问题。 这也是个让人不得不说、憋得难受的问题。 综上所述，还是说吧！ （二） 4月30日，下午5:00——9:00，学校操场、烙馍村。刚毕业的孩儿们30余个在学校门口集合，晚上一起聚餐。聊天寒暄的过程省略，因为与我要说的内容无关。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微醺。心中隐隐泛起一丝莫名的愧疚。说“莫名”，其实是自欺而已，是对孩儿们的愧疚，尤其是对个别孩儿们的愧疚。我把张博文喊到身边。她已经完全是个大姑娘了，和其他同龄的孩子相比，从穿着上看，异常的成熟。看着她如此“突飞猛进”的变化，我不得不惭愧地承认——有我的一部分“功劳”。因为在我的“启发”、“帮助”之下，她九年级没上，就“明智”地踏入了我们这个“和谐”的社会——拜我所赐。 趁着酒劲，我自觉真诚地向她表示了歉意。她略微沉默，却淡淡地说，没事儿老师，反正我也不想上了。表情平静，平静得让我瑟瑟发抖（心里的）。现在想来，大概就是鲁迅先生在《野草》集《风筝》篇中写的：“全然忘却，毫无怨恨，又有什么宽恕之可言呢？无怨的恕，说谎罢了。” 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懊恼非常！却无可发泄！ （三） 也许，这才是，不当班主任的近一年来，我的最大收获吧。旁观者清，一点儿不假。那时，做得毅然决然，做得义无反顾，做得意气风发。此刻，怎一个“悔”字了得。被孩儿们喊一声“老师”，真真无地自容。在其位，谋其政。班主任，“劝”退后进，好一个“谋其政”。 我就纳了闷儿了，当时怎么想来的？ 关于这个问题，和C老师（班主任）交流过，基本达成共识——不是不能劝退后进生，但至少，态度是不是可以审慎些、再审慎些、再审慎些？ 的确，他们不多（幸亏不多）的人数无疑消耗了我们绝大部分的精力，收获却微乎其微，甚至是反效果。这正应了那个普遍原理，90%的人消耗我们10%的时间精力，10%的人消耗我们90%的时间精力。所以，我们对他们做的一切似乎都变得理所当然。既得利益是显性的，却是可以忽略不计的；潜在损失是隐性的，却是根本无法估量的。劝退一个后进生，可以得到什么，业界同仁（班主任尤甚，课任老师次之）恐怕都能如数家珍；劝退一个后进生，他（她）会失去什么，我们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当然了，也根本不想知道。因为真的知道了，也就成了一个不小的心事。良心让狗吃了的人不会痛苦，良心没让狗吃的人不会痛苦，而我们大部分毕竟属于良心让狗吃了一半儿的人——痛苦异常。就算我们自私一点儿，纯粹为自己着想，不谈什么孩子的未来孩子的发展，单就从求得内心的一份平静来说，我们都应该审慎些、再审慎些、再审慎些。 （四） 没什么新鲜的，说过的再重复一遍吧——不是不能劝退后进生，但至少，态度是不是可以审慎些、再审慎些、再审慎些？ 我们和学生，从本质上讲没有区别，大家都是体制下戴着锁链的奴隶——无论怎样挣扎，你、我、他都是。我们能做的只是翘首以待一场自上而下的体制变革。 ——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