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洪

太原晚报 2023-10-10

　　说来惭愧，作为太原本地人，初游晋祠，已是高一下半学期临近暑假时的事了。但关于晋祠的传说，却从小就听了不少。

　　小时候，听得最多的是关于水母娘娘的传说。说的是一名村姑，嫁到悬瓮山下的婆家，由于当地缺水，每天要到很远的地方去挑水，婆婆要求苛刻，只喝挑在身体前面的那桶水，身后的那桶水要倒掉，村姑的生活之艰辛可想而知。后遇一老者，给了村姑一条金丝马鞭，嘱咐她回去后挂在瓮边，没水的时候，左转三圈，瓮里的水自动就满了，村姑回去一试，果然灵验，从此免了挑水之苦，附近的村民也来她家挑水。有一天村姑要回娘家，临行前叮嘱婆婆马鞭的用法。哪知村姑一走，婆婆拿出马鞭就扔了，没想到瓮里的水喷涌而出，很快淹没了村庄。正在娘家梳妆的村姑听到消息，连梳子也顾不得取下，赶紧跑回家，拿了个蒲团往瓮上一盖，自己坐上去，才压制住水势，坐化成水母娘娘。其次就是晋祠里的一名铁人，逃跑到黄河岸边，见一老者驾一叶小舟摆渡，晋祠铁人就问，你的船能吃住我吗，老者一笑，朗声说到，我摆渡了多少年，多重的人也渡过，除非你是晋祠的铁人，铁人以为老者识破了自己的身份，顿时现了原形，立在岸边。传说的版本很多，但主线相差不大，给晋祠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梁衡先生的《晋祠》入选初中课本，对晋祠的理解又深刻了几分。然而直到高一时，学校组织郊游，才初游晋祠。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那时的我，怀着神圣与激动的心情进入祠内，周柏唐槐、亭阁楼台……视而不见，唯见一渠婉转，若非密布渠底的钢镚儿折射出光芒，真觉得渠里清澈如无水。

　　来到金人台，见台子四角各立一铁人，生得方面大耳，鼻直口方，颇有气势，像极了评书里说的猛士模样——站起来顶破天，坐下压塌地，横推八马倒，倒拽九牛回。

　　传说中的村姑，端坐于水母楼一层的蒲团瓮盖上，发髻高耸，梳子斜插在头侧，形象逼真，与想象中的情形一模一样，瓮底有两股细流涌出，就是晋水源头难老泉。二层供奉着神化了的水母娘娘，左右各立四位仕女，雍容华贵，人面鱼身，被称为“东方的美人鱼”，此情此景，让我对那段传说，就愈加深信不疑了。

　　郊游设有登山比赛项目，晋祠西倚悬瓮山，正好成了最佳的比赛场。百人竞登，牛人辈出，记得获得第一名的同学，几乎是全程跑着上去的，该同学是金胜镇某村人，高中前每日登山，早就练就了上山如履平地的本领。登上山顶，山风轻拂，站在亭子里俯视，汾河全川尽入眼底，一水如带，阡陌纵横，好一处鱼米之乡，晋祠选址，真有眼光。

　　顺着哗哗作响的溪水步行，穿宅过院走了一程，就见前方豁然开朗，溪流尽头，聚起一处宏大的湖面，即是晋祠南湖。湖岸遍植杨柳，绿意盎然，知了声声，凉爽顿生，湖面上漂几艘小船、画舸，活脱脱一派江南水乡风光。同学们环立岸边戏水，忽有同学惊呼，眼镜掉水里了，遂有几名颇识水性的同学，脱得只剩下短裤，扎一猛子，钻入水底摸索打捞，不时露出头来换口气，再次潜入水里。终有一人从水下钻出来，手举眼镜，大喊“找到了，找到了，”赢得岸上同学们一片喝彩。

　　欢笑声中，郊游的压轴大戏隆重开幕了。各班挑选几名体育特长生，组成参赛队伍，随着发令枪响，几艘小船如离弦之箭，从南湖西北角射出，目标直指东南角。湖面上桨板翻飞，湖岸上呐喊助威声四起。初时配合尚不娴熟，船只方向左右飘忽，渐渐地控制好力度，配合默契，划出一道道直直的水痕。驶至湖心，我班的船只脱颖而出，一骑绝尘，胜利在向我们招手。看着临近终点，孰料乐极生悲，我班的船突然翻了，队员如鸟兽散，扑腾到岸上，落汤鸡般看着后来的班级冲向终点。

　　身为太原人，晋祠肯定会经常去的。每去一次，对晋祠的了解就会更新一次，直至整个身心渐渐地沉浸到晋祠浩瀚的历史深处。但不管怎样，初游晋祠的经历，成为懵懂岁月里的一首优美散文诗，时时读起，历久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