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才子佳人辈出，成就了无数风流佳话。

不过只要一提起“爱情”这个话题，几乎大部分中国人都能说出百年前那段著名“五角恋”的主角——徐志摩、张幼仪、陆小曼、林徽因、梁思成。

或许是其他四个人都太过耀眼，徐志摩的原配发妻张幼仪，反倒成为了这段往事中最被人忽视的一块“历史洼地”，被人们想当然地认为是“裹小脚的乡下土包子”。

从左到右依次：张幼仪，林徽因，陆小曼

可事实当然不是这样。

张幼仪是家中第一个没有裹小脚的女孩，在家人的安排下嫁给了门当户对但素未谋面的徐志摩，并产下一子。后随丈夫奔赴西学，遭到嫌弃，在怀第二个孩子四个月时被扫地出门。

刚生产不久被迫签下离婚协议书，无意间成为“中国一桩西式离婚案”的女主角。

离婚后，她意识到自己也应该像其他青年人一样，进一步接受教育和新思想，靠自己的努力在社会立足，并先后担任了上海女子商业银行的副总裁，料理服装店铺的生意，独力抚养孩子。

出于她对自己的要求与责任，在徐志摩父母十分需要她的时候也能表现出具分寸感的处事方式。甚至在徐志摩不幸去世后，她还对其遗孀陆小曼进行观照，用她自己的话说，“觉得观照她也是自己儿子的一份责任”。

这样的格局与风度，即便放在今天，也少有人能做到。

1983年的一天，侄孙女张邦梅与83岁的张幼仪聊天时，突然提及出书一事：“您一向为人低调，除了必要的交际，不喜欢抛头露面，我想让更多人了解您的传奇一生。”

张幼仪笑着回道，“你想写就写吧。”

1986年张幼仪和侄孙女张邦梅

于是，世间便多了这本珍贵的回忆录《安之如仪》。用张邦梅的话说，“记述张幼仪的故事和感受，让她也有讲话的机会”。

在侄孙女的追问下，张幼仪娓娓道出自己波澜起伏的一生。面对时代之变、婚姻之叛、丧子之痛，看张幼仪如何从封建守旧的小女人，成长为独立天下的新时代女性。

张幼仪一生中在感情上尤其不顺。徐志摩婚内出轨，与她离婚，要她堕胎，后来幼子因病早逝，再婚的爱人苏医生也没能陪她走完一生。

但当张邦梅问起张幼仪：“您怨徐志摩吗？”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可能有过吧。在我知道会和他结婚的那天起，我就想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

“那您现在不怨他了是吗？”张邦梅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后来我细想起来，我要为离婚感谢徐志摩。若不是离婚，我可能永远都没办法找到我自己，也没办法成长。他使我得到解脱，变成另外一个人。”

这或许就是当代独立女性该有的模样：接纳，感恩，逆袭。张幼仪离婚后缔造商业传奇，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写就女性自我救赎的民国典范！

1

“徐志摩不要你了”

根据民国时期的传统，女人要嫁给家人相中的男人。张幼仪也不例外。

在一次学堂视察中，张幼仪的四哥为她相中了徐志摩，即便相命婆说他们并不相配，张幼仪母亲却认命说：“我们得做我们该做的事。”两家人很快定下了这门亲事。

徐志摩第一次看张幼仪照片时，便用嫌弃的口吻说：“乡下土包子。”徐志摩对才情的极致追求，和张幼仪对传统的被迫服从，他们之间的差距注定了这场婚姻的不幸。

张幼仪和徐志摩1921年在欧洲拍摄的合影

刚结婚几个星期，徐志摩就离家求学，只在放假时回家一趟，除履行最基本的婚姻义务之外，对她不理不睬，甚至从没正眼瞧过她。

生产的时候，张幼仪晕了过去，可是没人叫醒她。后来是因为生下儿子，产婆尖叫“是个男孩”，她才醒过来。

后来徐家让他们在欧洲团聚，但当张幼仪满怀期待地站在徐志摩对面，却发现他早已心有所属，她终于认清：他的眼中从未有过她。

她发出了近乎绝望的感叹：“我凭什么以为我们会有话可谈，他会尝试让我觉得我是他世界里的一部分呢？”

他们又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没有感情的夫妻。

得知张幼仪怀上第二个孩子，徐志摩第一反应却是叫她去打胎。

张幼仪当时气不过，她说，“我听说有人因为打胎死掉了。”

徐志摩随即说道，“还有人因为火车事故死掉呢，难道你看人家不坐火车了吗？”

如此冰冷的话语，令张幼仪痛彻心扉。

十八岁的张幼仪搂着长子徐积锴

一星期后，徐志摩不告而别。

张幼仪回忆说：就在这个时候，我考虑要了断自己和孩子的性命。我想，我干脆从世界上消失，结束这场悲剧算了，这样多简单！

虽心灰意冷，但冷静下来并未这样做。一天早上，有人捎信给她说：“徐志摩不要你了。”

2

“林徽因要回国了，我非现在离婚不可”

经历丈夫背叛和抛弃，张幼仪带着身孕前往二哥所在的巴黎。

在横渡英吉利海峡的那条船上，她第一次做了违背徐志摩意思的决定：把孩子留下来。同时，她同意了徐志摩的离婚之议，成为中国第一个被离婚的女性。

她暗暗下定决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要依靠任何人，而要靠自己的两只脚站起来。

怀孕自始至终，张幼仪一直没有徐志摩的消息。但是当她把儿子留在医院，拖着臃肿、胀痛、虚弱的身子回家以后，终于得到徐志摩的音讯，他带着离婚协议书出现了。

张幼仪说：“如果你要离婚，那很容易。”

“我已经告诉我父母了，他们同意这件事。”他说。

“你有父母，我也有父母，如果可以的话，让我先等我父母批准这件事。”

徐志摩这时却急躁地摇摇头说：“你一定要现在签字，林徽因要回国了，我非现在离婚不可。”

她想了想，签字了，徐志摩欢天喜地，甚至说了声谢谢。

张幼仪这时想起她发誓要做新式女子，于是用新婚那天没能用上的坦荡荡的目光正视着他说：“你去给自己找个更好的太太吧！”

他们的婚姻至此正式结束。

3

从一无所有到一无所惧

之后，张幼仪带着孩子去了德国，开启了独立的新生活。

她说，“我一直把我这一生看成有两个阶段“德国前”和“德国后”。去德国以前，我凡事都怕；去德国以后，我一无所惧。”

初到德国，张幼仪开始接受教育。她在朋友帮助下找了德文老师，并申请到一所师范学院就读，选择了幼儿园老师的课程。

张幼仪1924年摄于德国

就在张幼仪的人生看似步上正轨时，天意弄人，第二个孩子一岁多的时候生了一场重病，因无法负担瑞士昂贵的医疗费，在距离三岁生日不到一个月时不幸夭折。

孩子去世后，张幼仪忍着悲痛处理好了一切，又从柏林迁离到汉堡，完成她成下一阶段的学业。

此时的她也有了一些底气：“以我所学，我可以在国内找到一份教职供养自己。”

4

“只要我快活就好了，那才是最重要的嘛！”

不久后，她突然收到徐志摩的父母的一封信，催她回国，因为徐志摩要和陆小曼结婚了，而他们不相信张幼仪和徐志摩已经离婚，一定要当面问个清楚。

徐志摩和陆小曼

就这样，阔别五年，张幼仪再次登上了回国的邮轮。

“只要我快活就好了，那才是最重要的嘛！”她这样安慰着哭泣的妈妈。

经历过灰暗的一场噩梦，张幼仪已经学会坦然接受一切的发生，也明白人生最重要的事不过是开心自在地活着。

以前她只想顺从丈夫的心意，平平淡淡地度过余生。而现在，她决心为自己活。

张幼仪任上海女子商业储蓄银行副总裁

处理好徐家的事情后，张幼仪便回到上海，凭着一口流利的德语，成功应聘到东吴大学教授德语。

刚教一学期，上海女子商业银行的人就找上了门，请她去当副总裁。凭借她严格的管理和初露的业务能力，银行转亏为盈，生意日渐兴旺。

上海女子商业银行二十五周年纪念照

谁又能想到，这个曾被徐志摩笑作“乡下土包子”的女人，后来又和人合伙开办中国第一家专为女性开办的服装公司，引领了整个中国的时尚潮流。

更为讽刺的是，徐志摩和陆小曼也来找她定制成衣。

张幼仪开办的服装公司“云裳”

离婚后，张幼仪仍然是徐家的依靠，即便不再是徐家妇但对徐家二老的亲情更胜往昔。在徐志摩母亲病重无助时，是张幼仪第一时间赶到，替陆小曼做了徐家儿媳该做事。当时徐志摩甚至在电话里求她说“我啥事也不会。你来就是了”。

其实，张幼仪一生都非常重视教育和成长。她聘请了一位中文老师，每天下班后上课，因为她觉得自己需要多了解一些文献和名著。

是徐志摩的无情，让张幼仪彻悟她应当去经营自己的生活。从被抛弃到独立，她荡气回肠地演绎了民国版《我的前半生》，狠狠地反击了过去的嘲笑和伤害。

很喜欢查尔斯·比亚德说过的一句话：“天空暗到一定程度，星辰就会熠熠生辉。”

无论走过的夜有多黑，只要硬着头皮走过去了，前方的路定会倍加明亮。

5

你若花开，蝴蝶自来

张幼仪37岁那年，她决定移居香港。

张幼仪继续展现着她的商业才能，同时积极投身于教育和慈善事业，致力于推广女性教育和儿童教育。

在那里，她邂逅了第二段爱情。邻居中医苏纪之欣赏她的坚忍独立，向张幼仪展开追求。最终，已经五十多岁的张幼仪决定与苏纪之完婚。

他们一起游历了张幼仪曾经生活过的英国、德国。时过境迁，跟几十年前相比，她已经不再是看丈夫脸色生活的受气包，而是把握自己命运的女人，她更坚强了，也更圆满了。

你若花开，蝴蝶自来。当她成为了更好的自己，自然吸引来了爱她的人，圆满了她过曾破碎的婚姻记忆。

然而，张幼仪在香港的生活也不是一帆风顺。她刚到香港几年，儿子就在一场车祸中去世；苏医生后来也在张幼仪72岁时因患肠癌去世，没能陪她走完一生。

只是在早年的困苦和挫折中，她早已学会接纳和坚强。面对丧夫和再次失子，虽悲痛，但她已能坦然面对一切的发生。

张幼仪晚年孙儿绕膝

晚年，张幼仪移居美国，日子过得平静而富足。

1988年，88岁的张幼仪去世，走完了她坎坷而精彩的一生。

6

得失所缘，安之如仪

在《安之如仪》这本书中，张幼仪说：

“你总是问我爱不爱徐志摩。你晓得，我没办法回答这问题。我对这问题很迷惑，因为每个人总是告诉我，我为徐志摩做了这么多事，我一定是爱他的。

可是，我没办法说什么叫爱，我这辈子从没跟什么人说过‘我爱你’。如果照顾徐志摩和他的家人可称为‘爱’的话，那我大概是爱他吧。

在他一生当中遇到几个女人里面，说不定，我最爱他。”

张幼仪一生的不幸起始于与徐志摩的婚姻，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生命透出的全然是豁达与从容，她不与过去纠缠，只无畏地与新生活交手。

正如她所说：“人生就像一场旅行，无论你走了多远，最重要的是你内心的丰富和满足。”

张幼仪的一生，走过布满荆棘的路，也走过繁花盛开的路。她用脚步告诉所有人：惟有靠自己，才能获得内心真正的富足。

由张幼仪本人亲述的祖孙二重回忆录《安之如仪》，真实还原了民国时期女性的境遇，书写了在时代巨变下一位女性的经历与选择，为现代女性的独立自由开辟道路。

这是她留给时代最好的献礼，是蕴藏了女性智慧和勇气的诚意之作。

张幼仪授权亲述传记

由张幼仪的侄孙女张邦梅写就的

祖孙二重回忆录

娓娓道出了张幼仪

鲜为人知的、温婉坚强、不畏改变的一生

《志在摩登：我的祖父徐志摩》

徐志摩、张幼仪嫡孙亲著

金庸题词，张大千绘制肖像

徐志摩去世近百年后

徐氏后人发声，家族影集公开

豆瓣评分9.0

《风雨琳琅：林徽因和她的时代》

讲述的是一个不矫揉造作的林徽因

是一本贴近历史真相又饱含文学关切的精品

-End-

2023.8.26

编辑：楚旂 | 审核：Yoy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