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符号学的角度分析《银翼杀手2049》K的心理变化

 Cyberpunk一词是由cyber（网络）与punk（朋克）组成，它通常描绘了一个科技极度发达，但矛盾冲突不断，生活低靡的未来社会。其中“朋克”一词指代着年轻、抗争、反叛的精神，是二十世纪末后现代主义的重要代表。赛博朋克的理念最早起源于上世纪的科幻小说热潮，人们开始对未来的发展展开无限的畅想，同时也反思着人与科技，科技与社会之间的伦理与冲突。直至本世纪，赛博朋克的观念已经融入了各式文学、影视、游戏作品中，其中也形成了一套固有的赛博朋克式风格美学。《银翼杀手2049》之前作《银翼杀手》就是被誉为奠定了赛博朋克式美学的经典电影，本文则通过分析《银翼杀手2049》中的各种电影符号以分析主人公K的主要心里变化。

一、赛博朋克世界观中的重要象征

赛博朋克作为一类后现代科幻作品的专有名词，其中包含着各式各样的幻想元素；霓虹灯、钢铁与机械交织的大厦、乌烟瘴气的城市、空中交通都是赛博朋克作品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宏大场面中渺小的个体——以一个普通人身份存在的故事主角。这也是为什么赛博朋克类作品中，主角往往作为社会大他者关系中的牺牲品而存在。

在《银翼杀手2049》中，主人公K作为新一代的仿生人登场；身份是警员，被指派清理那些不再受人类命令的旧仿生人。在一次任务中，K意外发现了仿生人也可以繁衍后代的真相——这意味着仿生人同样拥有比他们高等的人类所拥有的权力。得知真相的领导派遣K寻找并抹除这名仿生人诞下的孩子，而K则在调查中逐渐怀疑自己就是那名仿生人之子，并逐渐觉醒自我。

二、人与仿生人与虚拟人

影片中，K拥有一个由智能AI和3d投影仪组成的虚拟女友。如果说仿生人还有自己的思想，可能做出违背人类指令的事情，那么虚拟人则是完全为服务而生，没有实体也不能被称为人的存在。在赛博朋克世界观下，人与非人的关系界定是十分核心的一环。在本影片中，人作为最高等的存在，掌握着对仿生人的绝对命令权力。而仿生人实际上外貌与人类无异，为数不多的区别是仿生人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记忆以及生育能力。所以当主人公K怀疑起自己的记忆以及得知仿生人也有生育能力时，仿生人与人类的界限开始变得模糊，也使得K从完全听从人类命令到逐渐开始抱有自己的情绪与思想。而作为一个完全非人的虚拟人，joi在即将被消灭时也向K表达了自己的爱意，属于虚拟人的真切的感情。这也是银翼杀手系列电影以及其原作小说《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所探寻的问题，既人与科技之间的伦理道德问题。

三、花与雪与主人公心理的象征

银翼杀手2049可以说是一部讲述主人公K逐渐摆脱束缚，发现自我的过程。在影片的开头，K在一处树下发现了一朵被摘下的小花，并在其下的地底发现了被埋葬的已经分娩的女性仿生人的遗骨。花朵大多是春天与生命的象征，在此处花朵更是象征着仿生人也能够延续后代这一事实。另的方面，此处也代表着K内心的情感与疑问在此诞生，是他此后对命运和制度的反抗的基础。

在影片结尾处的雪有着重要的作用。此时K将前代银翼杀手解救出来并将他送往了他女儿——真正的仿生人之子身边。面对此般父女重逢的场面，K却独自躺在雪地的台阶上迎接即将死亡的命运；在同一时间，曾自认为仿生人之子的K与建筑内真正的仿生人之子同时触碰着飘落的雪花，但是不同的是K触碰的雪花是真实的，而仿生人之子却自幼从未踏出过保护着她的玻璃球，此时她触摸着的雪花也不过是虚拟投影出来的。在此处，雪花作为一架桥梁连接了K与仿生人之子的一生，仿生人之子虽是真货，但她的一生却活在虚假之中；而反观K，他的记忆、身世全部是虚假的，但是他清楚的感觉到他所作的一切，他是存在与这个世界的。

四、巨大的霓虹荧幕与渺小的人影

在各式各样的赛博朋克类作品里，总是离不开霓虹灯这一元素。它们往往被塑造成铺天盖地的巨幕，俯视着地面上渺小的人类。影片中的一个重要桥段是主人公K在先后失去了自己的虚拟人女友joi以及得知了自己并非真正的仿生人之子时，万念俱灰的他走在黑夜中的高架桥上，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何在。此时大厦上巨大霓虹灯广告投射出一个立体的joi的形象；赤身裸体并且有着和K刚刚失去的女友joi同样的面容。最终K看着眼前巨大的3d投影选择了救出前代银翼杀手成为仿生人反抗军的一环。咋一看观众可能会认为时K因为想到了自己被摧毁的女友而选择了反叛的道路；实际上其中却由存在主义构成。在设定上仿生人不应该拥有情绪并且会定期进行测试以确保时刻处于稳定的情绪中。与此处对比的地方是K第一次明确的对自己的身份开始怀疑时，他爆发了强烈的情绪。而与之对比此时的K也应该是强烈的情绪爆发出，可是他却一反常态的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作为一个仿生人，K从来都是遵从别人的意志而活，即使他认为自己可能是个真人，也仍然是在被社会的认同所裹挟。直到此刻，K接受了他是一个仿生人的事实，并且决定去做他认为正确的事情，所以K选择了压制他的情绪。霓虹灯在此处既是作为赛博社会中象征性的压抑符号，也是K冲破桎梏的重要转折点。

五、影片的三个主要的色调变化

在影片的三个不同的阶段分别有着三种不同的主要色调，暗灰色、沙黄色以及雪白色；影片对于环境颜色的应用可以说颇为丰富并具有表现性，不同时间的色彩基调同时也能反应出K的心理活动。影片的前半部分几乎都呈现暗色和灰色调，这正是符合银翼杀手中赛博朋克的灰暗世界观，同时也映衬着K冷静的心理。后期K来到了被荒废的区域，整片天空都由黄沙组成，建筑内外，观众的视野中全部是黄色。黄色给人焦躁的感觉，也暗示着K的内心开始产生极多的情绪，自我开始觉醒。而在影片的结尾，K躺在雪地中，画面完全由白色与少量的黑色组成。白色给人凄惨宁静的感觉，暗示着K最终接受了自己，并且找到了自己存在于世界的感受。

六、结论

赛博朋克作为一种未来科技与后启示录的融合风格，是一种着重探讨社会关系的文化。而《银翼杀手》系列在此基础上，更加深探讨了人与社会之间的关系、以及存在主义与个人的价值。这部电影通过各种各样的符号与具象描绘了一个残酷的未来世界并且塑造了一个努力寻找自我的主人公。

文/任宇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