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梅兰芳便装照
梨园世家
梅兰芳名澜,字畹华,乳名群子,学艺后取艺名兰芳。父亲梅竹芬为人忠厚老实,是一位京剧演员,不幸在二十五岁时离开人世。当时只有三岁的梅兰芳对父亲没什么深刻的印象,母亲的沉默、悲戚却使他毕生难忘。母亲杨长玉敦厚、善良,因丈夫英年早逝而哀伤过度,在梅兰芳十四岁时病逝。
梅兰芳由伯父梅雨田抚养。伯父喜爱音乐,天资聪颖,胡琴、笛子等乐器样样拿手,技艺高超。在梅兰芳艺术成长的道路上,梅雨田付出了很多心血。梅兰芳的开蒙老师吴菱仙感念其祖父梅巧玲的知遇之恩,同时很同情梅兰芳幼年丧父、家境困难,所以格外用心,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到梅兰芳身上。梅兰芳晚年回忆起与吴菱仙学戏的经历,仍然对这位老师充满了感激之情。
冬去春来,梅兰芳跟着吴菱仙学青衣、花旦戏之后,开始学习武功。对于青少年时期学艺的经历,梅兰芳非常坦诚地总结道:
我是个笨拙的学艺者,没有充分的天才,全凭苦学。我的学艺历程,与一般艺人并没有什么两样。我不知道取巧,我也不会抄近路,我不喜欢听一些颂扬的话。我这几十年来,一贯地倚靠着我那许多师友们,很不客气地指出我的缺点,使我能够及时纠正与改善。这是了解我的人都知道的。

梅兰芳《贵妃醉酒》
青衣翘楚
1913年冬天,梅兰芳第一次离开北京去上海。因其扮相俊美,嗓音柔润宽亮,能唱能做,受到上海观众的欢迎,成名沪上。在上海,梅兰芳结识了戏剧家欧阳予倩,欧阳予倩热情地邀请梅兰芳到剧场看戏,并认真地向梅兰芳请教了一些京剧青衣的表演问题。梅兰芳与欧阳予倩的首次相会在中国戏剧史上具有重大的意义,欧阳予倩从此更加关注京剧的改革,在编、导、演三方面均获得优异成绩;而梅兰芳从欧阳予倩身上深深体会到上海戏剧界那种求新求变和对社会积极参与的精神。因此,欧阳予倩和梅兰芳获得“南欧北梅”之佳誉。
上海之行使梅兰芳开始思考排演新戏的问题,在参加剧社正常演出的同时,他开始筹排时装新戏和古装新戏。在时装新戏方面,他先后排演了《孽海波澜》《牢狱鸳鸯》《邓霞姑》《一缕麻》。在古装戏中,他比较满意的是《木兰从军》《天女散花》《霸王别姬》《西施》《洛神》《太真外传》《凤还巢》,这七出戏的排演过程,充分反映了梅兰芳对艺术精益求精、开拓创新的精神。
在排演时装新戏、古装新戏之外,梅兰芳在传统剧目的编演和昆曲的演出中,获得丰硕的艺术收获,渐渐艺冠京华。其中有梅兰芳最喜爱的、久演不衰的两出戏《宇宙锋》和《贵妃醉酒》、昆曲《游园惊梦》和《打渔杀家》。

梅兰芳《宇宙锋》
蓄须明志
八载留须罢歌舞,坚贞几辈出伶官。
轻裘典去休相虑,傲骨从来耐岁寒。
这是戏剧家田汉于1961年梅兰芳逝世后撰写的二十五首绝句诗中的一首,歌颂了梅兰芳在抗日战争时期蓄须明志,拒绝为日伪演出的崇高爱国主义精神。
七七事变后,日军很快攻占上海。不久,日军注意到蜚声世界剧坛的艺术大师梅兰芳在上海,便妄想梅兰芳可以出来讲几句话,帮助他们收买人心,进而请梅兰芳为他们演戏。梅兰芳拒绝了他们的请求,于1938年初携家眷和剧团演职人员前往中国香港。
1941年12月8日,日军偷袭珍珠港,半个月后,占领了香港。平素爱好整洁的梅兰芳在这一时期照常刮脸,却不再剃胡子了。友人问他是否打算留须,他指指上唇,严肃地回答:“别小瞧这一小撮胡子,不久的将来,可能会有用处。日本人假定蛮不讲理,硬要我出来唱戏,那么,坐牢、杀头,也只好由他。”
1942年夏天,梅兰芳回到上海,依然闭门谢客,深居简出,时刻提防着日伪政府找上门来。几年不演戏使他的经济陷入困境,只好变卖家中的瓷器、古墨、书画甚至北平的房产,但他仍不屈服。

梅兰芳蓄须明志
不忘传承
1945年8月15日,中国人民艰苦卓绝的抗日战争终于胜利了,梅兰芳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流下了喜悦的泪水。为了重登舞台,他开始抓紧练功。
之后,他收了很多徒弟,认真教授表演技艺。据梅葆玖回忆,梅兰芳曾对他说:
我既然收了这么多徒弟,决不能只图个虚名,而要真正把我艺术上的点滴经验授传给他们,哪怕在一个身段、一句唱腔上,也决不能马虎从事:我要把对人物的神志、身段的要领、唱腔的运气和我塑造的舞台人物的经验等,用来帮助和启示学生;使他们正确地运用和创造戏曲表演程式,并使他们所掌握的艺术,在各方面都能发挥自如,真正做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是我最大的愿望。

梅兰芳《天女散花》
梅魂永驻
梅兰芳青年时代便特别喜欢去香山游览,一次,他兴致勃勃地在一块很大的石块上写了一个很大的“梅”字。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梅兰芳曾让梅葆琛到香山寻找墓地,顺便寻找那块题了字的巨石,但梅葆琛并未找到巨石。
1961年,一代大师梅兰芳逝世。1991年秋,梅葆琛的老校友糜振玉在香山找到刻有“梅”字的巨石,拍照寄给梅葆琛,此字仿佛昭示着梅韵长存,梅花怒放,梅魂永驻!
本文节选自《梅兰芳》,内容有删改,标题系编者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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