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幕中流淌的黄河故事

文:杨志敏

对电影业界而言,2020年是尤为困难的一年。由于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戛纳、圣塞巴斯蒂安、多伦多、釜山等世界各地的国际电影节纷纷延期、取消或改为线上举办。我国抗击新冠肺炎疫情取得阶段性胜利后,电影院陆续复工,国内的电影节也渐渐恢复了往昔的景象,比如上海国际电影节、北京国际电影节、长春电影节等相继举办。金秋时节,2020年中国金鸡百花电影节第35届大众电影百花奖将在黄河之滨的郑州举行。当黄河与电影相遇,必会演奏出动人的乐章。

滔滔黄河,奔涌向前。表里山河,繁华更迭;山川灵秀,人文荟萃。古往今来,无数才子哲人以诗歌、绘画、雕塑、音乐等歌颂黄河、赞美黄河。历史的车轮行至二十世纪初,任庆泰以《定军山》拉开了中国电影的大幕,这一崭新的艺术形式迅速风靡,也悄然与黄河结下了缘分。当古老的黄河与年轻的电影相遇,奇妙的化学反应不期而至。光影的世界里,流淌着许多精彩的黄河故事。

波澜壮阔的时代图景

艺术的创新,总是与技术的进步如影随形。每一次技术革命中的媒介革命,都在激发艺术生产方式的巨大变革,但从来没有一种事物像电影这般多元而立体、矛盾而统一——它既是技术革命的产物,又是一种大众视觉艺术;它既是导演理念的直观表达,又是时代变迁的生动注脚。它,如此迷人。

透过银幕的斑驳光影,仿佛可以看到一幅幅波澜壮阔的时代图景。陈凯歌导演的《黄土地》(1984年),讲述了抗战时期八路军文艺工作者顾青从延安到西北山区采风的故事。采风中,他得知山村姑娘崔巧不想重复父辈的生活,在新婚之日逃出夫家,驾小船冒死东渡黄河,去追求新的生活。冯小宁导演的《黄河绝恋》(1999年)也是家喻户晓,该片讲述了八路军黑子、卫生员安洁为护送外国飞行员欧文而与日本侵略者不断斗争的故事。由宁静饰演的安洁为了革命事业放弃了养尊处优的生活,最终为了不拖累战友,毅然沉入滚滚黄河。她在壶口瀑布前的形象,也成为电影史上的经典一幕。王全安导演的《白鹿原》(2012年),则讲述了由黄河最大支流——渭河冲击而成的关中平原上,白鹿村在时代洪流中所发生的巨变。又如《八百壮士血染黄河》《黄河古镇》等电视剧作品,几代导演前赴后继,将镜头聚焦黄河流域,记录着时代风云。

著名影视理论家罗伯特·麦基说:“故事,是生活的比喻。”那么不妨引申一下,电影也是时代的比喻。抒发家国情怀,更是黄河题材电影历久弥新的时代特色。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以黄河文化为代表的北方艺术,向以雄健昂扬为基调,这种格调沿袭到电影上,正是对家国情怀的不断呈现,如战争题材的《夜袭》《决战太原》《太行山上》,描写人民公仆的《焦裕禄》《任长霞》乃至表现传统侠义精神的香港电影《黄河大侠》《少林寺》等,无不是在展示大河之滨、黄土之上的中华儿女百折不挠、勇敢前行的动人身影。

荡气回肠的人性赞歌

苏联著名导演安德烈·塔可夫斯基说:“让一个人置身于变化无穷的环境中,让他与数不尽或远或近的人物错身而过,让他与整个世界发生关系:这就是电影的意义。”好的电影被称为“对人生长达两个小时的隐喻”,可以带领我们通过故事的悲欢离合来寻找生命的意义和人生的价值。

黄河岸边,从来不乏这样的故事。从延安走出来的导演谢飞的《香魂女》,以不动声色的影像含蓄地表达出思想感情,全景镜头里的荷花淀、特写镜头里的二嫂、推进镜头里雾气蒙蒙的水路映照出人物的情绪变化,冷静隐晦的暗示与象征技法的交替使用反映出导演强烈的忧患意识和人文情怀。同样是从陕西走出来的导演张艺谋偏爱用色彩讲故事,《红高粱》开头即用贫瘠荒凉、尘土飞扬的黄土坡来表现生存的艰难。一望无际的高粱地,翠绿的叶、火红的枝在阳光下恣肆成长,象征着蓬勃的生命力。片中,“九儿”和“余占鳌”等人的故事最终升华为人性的图腾,发出生命最原始的呐喊。而说到生活在黄河岸边的贾樟柯,无论是《小武》《站台》《三峡好人》,还是《江湖儿女》《无用》《山河故人》,皆用镜头语言描绘着在社会转型的大时代里普通人所要承受的代价。

黄河流域各地相继涌现的地方电影,也擅长以“小人物”的视角展开叙述。如青海电影《青海湖畔》,讲述了以女性工程师梅欣怡为代表的一群气象工作者在高原上挥洒热血的故事。宁夏电影《灵与肉》,展现了一代支边知识分子在艰难岁月中坚守梦想的传奇。甘肃电影《风从塬上来》,表现了一对夫妻回乡创业所经历的种种磨难。河南电影《不是闹着玩的》则以真实事件为原型,通过一群农民拍电影的故事,展现出新时期农民的精神追求。对于人性的讴歌,成为这些“黄河影像”的底色。片中人物不仅仅是“符号”,更是有血有肉、饱含着人情味的“黄河之子”。

生生不息的文化之河

河流孕育生命,也孕育着人类文化。河流文化作为一种人类文明类型,已成为一种共识。镜头的推拉摇移营造着独特的电影氛围,而这种氛围营造离不开独特的文化背景。

纵观世界电影发展历程,那些经典作品无不渗透着当地文化因子,影像之中的黄河故事亦有着深深的地方文化烙印。在《黄土地》中,在气势磅礴的高原之上,150人组成的腰鼓阵,在炎炎烈日下求雨的场景表达出让人难忘的粗粝之美。《百鸟朝凤》取材于同名的民间吹打乐合奏曲,从表面来看,本片说的是吹唢呐,而从深层看,则是在表现如何对待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话题,引人深思。还有《白鹿原》中的秦腔,《鸡犬不宁》中的豫剧……无论是以民俗构建情节还是借方言来塑造语言风格,无不展现出浓郁的黄河风情。

此外,黄河沿岸还诞生有大量的戏曲电影,构成中国电影特有的类型之一。以河南为例,有豫剧电影《清风亭》《三哭殿》《花木兰》《七品芝麻官》《洛阳桥》《倒霉大叔的婚事》《我爱我爹》《村官李天成》,曲剧电影《卷席筒》《风雪配》,越调电影《诸葛亮吊孝》《李天保娶亲》等,形成了独特的民族风格和叙述特色,使得优秀传统文化借助电影这一特殊媒介焕发出“第二生命”。黄河,也更加成为传承中华民族精神的文化之河。

在新时代里,面对黄河这样一个“超级IP”,如何用电影讲述黄河故事、弘扬黄河文化,是广大电影人的共同课题。笔者认为或许可做如下尝试,如梳理黄河沿线的影视资源和影视基地,形成流域从业联盟,实现资源协同共享;加快产业融合,改变电影收入单一、严重依赖票房的现状,实现旅游化、产品化、流量化;加强同影视行业协会、影视龙头企业以及影视创作群的合作,打造区域特色城市文化,等等。郑州等5G试点城市则不妨抓住契机,重点规划大数据和云服务中心,服务全球数字下载发行,建立电影科技体验馆,实现云渲染、云数字发行,成为引领黄河流域电影产业发展的“桥头堡”,奏响新时代的“黄河大合唱”。

2020年9月18日31版

编辑:河南日报文艺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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