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华创证券研究所所长助理 、首席宏观分析师 张瑜(执业证号:S0360518090001)联系人:夏雪(微信 SuperSummerSnow) 核心观点
从商业银行经营的三大管理原则——盈利性、安全性和流动性原则出发,将当下欧盟银行业运行状况与2007年以来的历史情况对比,结果发现:1)整体视角,当下欧盟银行业处于历史80%分位(越接近100分位越好),依然稳健。2)分资产规模看,最弱的小银行处于历史60%分位以上,虽然盈利性羸弱(处于约20%历史分位),盈利压力可能使部分小银行面临倒闭风险,但安全性平均位于历史85%分位,抗风险能力仍然比较稳健。3)分国别看,(银行业资产3000亿欧以上国家中)银行状况最差的是芬兰、波兰和希腊。主要差在盈利能力,安全性和流动性尚可。
商业银行经营遵循三大管理原则——盈利性、安全性和流动性管理原则。我们从三原则出发,选择6大评价指标观察欧盟银行业:衡量盈利性的银行净利息收入占总资产比例(NII %总资产)、净资产收益率ROE,衡量安全性的总资本充足率CAR、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CET1、不良贷款率NPL,衡量流动性的现金资产/总资产。评价的基本原则是:通过与历史情况的对比,评估当前欧盟银行体系处在什么位置。银行业评分(即银行业当前历史分位数)=6大指标当前历史分位数的加权平均(对NPL历史分位计算采用逆序,越高表示当下NPL越小),反映的是银行当前的盈利性、安全性和流动性处于历史什么分位水平上,该评分越高,则表示当下银行业与历史相比运行得越好。评分取值最高为100%(表示银行当下盈利性、安全性、流动性均为历史最高),最低为0%(表示银行当下盈利性、安全性、流动性均为历史最低)。需要注意的是,受限于数据可得性,可选取的指标数量有限,可能带来对银行体系评价结果的误差。基于上述评分体系评估欧盟银行业当下运营状况,主要观察欧盟银行业中最薄弱的环节,这可能是欧盟银行业风险的边界,将主要发现归纳为“四宗最”:最弱的小银行整体仍处于历史60%分位以上。虽然盈利性羸弱(处于约20%历史分位上),盈利压力可能使部分小银行面临倒闭风险,但安全性平均位于历史85%分位,抗风险能力仍然比较稳健。当下欧盟银行业整体处于历史80%分位,并不算弱。作为对比,2008年金融危机时则处于32%历史分位。分资产规模看,截至22Q3,大型银行、中型银行、小型银行分别处于77%、71%、60%历史分位,2008年金融危机时则分别处于31%、47%、22%历史分位。分国家看,银行业评分低于平均水平且总资产/欧盟26国(爱尔兰数据缺失)银行业总资产1%以上的国家是芬兰、波兰和希腊,当下三个国家银行业分别处于历史50%、60%、65%分位。芬兰风险最高。分项来看,三个国家的银行体系主要弱在盈利能力(都处在历史50%分位以下),而安全性指标+流动性指标平均仍处于历史60%分位以上,显示三国银行业仍具备较为稳健的抗风险能力。离欧央行“最远”的(欧盟成员但非欧元区国家,因此不参与欧央行货币政策决议)国家保加利亚、捷克、丹麦、匈牙利、波兰、罗马尼亚和瑞典银行体系平均处于历史66%分位(2008年约为54%),运行仍较稳健。最受关注的“明星”银行——德银在盈利性、安全性和流动性三个层面均持续改善,与瑞信的故事有所不同。选择三个最简单直接的指标观察德银情况。盈利性层面:与瑞信的故事不同的是,2019年实施转型战略后,德银盈利能力明显改善,净利润连续高增。2020-2022年,德银分别实现净利润6.2、25.1、56.6亿欧元。安全性层面:2022年以来,德银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持续改善,由12.8%升至13.4%,处于全球大型投资银行中游位置。流动性层面:与瑞信2022年内流动性覆盖率LCR由上一年末203%的高点暴跌至144%不同的是,2022年以来,德银LCR也持续改善。Q1-Q4由135%提升至142%,也处于全球大型投资银行中间位置。风险提示:受限于数据可得性,指标选取不完备、指标代表性有限;银行业评价方法有误差;数据更新延迟(最新2022Q3)
(一)银行业三维度评价体系
商业银行经营遵循三大管理原则——盈利性、安全性和流动性管理原则。我们从上述三维度出发,选择6大评价指标观察欧盟银行业。具体指标包括:衡量盈利性的银行净利息收入占总资产比例(NII %总资产)、净资产收益率ROE,衡量安全性的总资本充足率CAR、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CET 1 Ratio、不良贷款率NPL,衡量流动性的现金资产/总资产。需要注意的是,受限于数据可得性,可选取的指标数量有限,可能带来对银行体系评价结果的误差。评价银行体系的基本原则是进行纵向比较,看欧盟银行业当前的运行状况处在历史什么位置。基于此原则为银行业评分,评分越高表示银行业在三维度(盈利性、安全性、流动性)上运行得越好。具体计算步骤为:1)计算6大评价指标当前的历史分位数。其中,不良贷款率NPL计算历史分位数时取逆序。因此,对所有指标来说,历史分位数越高越好。另外,除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CET 1 Ratio计算区间为2014Q3-2022Q3外,其他5个指标时间区间均为2007Q4-2022Q3。2)对6大指标历史分位数做算术平均,该平均值即为银行业运行状况的历史分位数(即对银行业的评分),反映的是银行当前的盈利性、安全性和流动性处于历史什么分位水平上,该数值越高,则表示当下银行业与历史相比运行得越好。因为商业银行经营应该同时遵循盈利性、安全性、流动性管理原则,而且这三个管理原则相辅相成,因此视作等权重,即每个指标权重为1/6。从上述计算方法可以看到,评分取值最高为100%(表示银行当下盈利性、安全性、流动性均为历史最高),最低为0%(表示银行当下盈利性、安全性、流动性均为历史最低)。另外,也可以分别计算盈利性、安全性和流动性三个维度的历史分位数,等于∑分项指标历史分位数*权重。如盈利性历史分位数即为NII %总资产的历史分位数/6+ROE的历史分位数/6。安全性和流动性的历史分位数同理。基于上述评价体系评估欧盟银行业当下运营状况,主要观察欧盟银行业中最薄弱的环节,这可能是欧盟银行业风险的边界,将主要发现归纳为“四宗最”:最弱的小银行整体仍处于历史60%分位以上。小银行盈利性羸弱,处于约20%历史分位上(盈利压力可能使部分小银行面临倒闭风险),但安全性平均位于历史85%分位,抗风险能力仍然比较稳健。欧盟全体商业银行当下处于80%分位,依然稳健。作为对比,2008年金融危机时则处于32%历史分位。分资产规模看,截至22Q3,大型银行、中型银行、小型银行分别处于77%、71%、60%历史分位,2008年金融危机时则分别处于31%、47%、22%历史分位。分项指标来看:盈利性方面,欧盟银行业整体盈利能力有韧性、好于疫情前。但小银行盈利能力弱、盈利波动大、近期有所恶化(图2)。以ROE为例:2022年Q1-Q3,欧盟全体国内银行ROE由6.38%降至6.18%,处于历史73%分位。分资产规模看,同期,大型银行ROE由7.18%升至7.4%,处于历史86%分位;中型银行ROE由5.13%降至4.37%,处于历史72%分位;小型银行ROE由3.76%降至1.47%,处于历史20%分位。安全性方面,资本“安全垫”充足,叠加不良贷款率持续下降。一则,资本充足方面,尽管近期资本充足率有下滑趋势,但即使是最弱的小银行较监管要求也仍有较大距离(图3)。2022Q3,欧盟银行业整体资本充足率CAR为18.3%,分资产规模看,大型银行、中型银行、小型银行分别为18.5%、18%、18.3%。2023年监管要求为15%。二则,资产质量方面,近年来不良贷款率持续下降,当下处于历史低点(图4)。欧盟银行业信贷风险在下降。2022Q1-Q3,欧盟银行业整体不良贷款率由1.73%降至1.62%。分资产规模看,同期,大型银行不良率由1.65%降至1.55%,中型银行不良率由1.9%降至1.76%,小型银行不良率由2.16%降至2.02%。流动性方面,大小分化现象较严峻,小银行流动性相较于大银行明显偏弱,不过与其自身的历史数据比,尚处于64%分位,不算太差(图5)。2022Q1-Q3,欧盟银行业现金资产占比由14.7%降至13.8%,当下处于历史92%分位,同期,大型银行现金资产占比由15.6%微幅降至15%,下降不明显,当下处于历史93%分位;中型银行由13.6%降至11.6%,当下处于历史84%分位;小型银行由2.7%微幅升至2.8%,当下处于历史64%分位。分国家看,银行业评分低于平均水平且总资产/欧盟26国(爱尔兰数据缺失)银行业总资产在1%以上的国家是芬兰、波兰和希腊,当下三个国家银行业分别处于历史50%、60%、65%分位。芬兰风险最高。分项来看,三个国家的银行体系主要弱在盈利能力(都处在历史50%分位以下),尤其是净利息收入方面(主要是受欧元区此前长期保持负利率的拖累),安全性指标+流动性指标平均仍处于历史60%分位以上,显示三国银行业仍具备较为稳健的抗风险能力。具体指标的数据层面,我们挑选重点国家做观察和对比。一类是欧盟银行业资产规模top 4——德、法、西、意,四国银行业总资产规模占欧盟整体72%(德国21%、法国28%、西班牙12%、意大利9%);二是最弱三区域——芬兰、希腊、波兰。盈利性方面,中心国家德国、法国盈利能力比较平稳,近期边际下滑,西班牙、意大利盈利波动较大;边缘国家盈利能力弹性较大,芬兰近期保持平稳、希腊有所改善、波兰边际趋弱(图8)。以ROE为例:2022年Q1-Q3,中心国家德国、法国ROE分别由2.79%降至1.1%、7.46%降至6.95%,分别处于历史77%、65%分位;边缘国家希腊盈利转正,ROE由-14.47%升至10.64%,处于历史87%分位。安全性方面,资本尚充足,叠加流动性无忧。一则,资本充足率方面,重点关注国家中CAR最低的是希腊,2022Q3总资本充足率为16.2%,不过其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高达13.5%,较2023年监管要求10.7%仍有较充裕缓冲。二则,资产质量方面,2022Q1-Q3,债务风险国代表意大利、希腊不良率分别由2.5%降至2.2%、由6.86%降至5.31%,分别处于历史最低、6%分位(希腊历史最低08Q4的3.07%)。流动性方面,重点关注国家中现金资产占比最低的是波兰,该比例目前在改善,而且该国比现金资产范围更广的流动资产对短期负债的覆盖程度尚算稳健。2022Q1-Q3,波兰现金资产占比由2.8%升至3.2%,当下处于历史45%分位,偏低。不过同期波兰流动资产/短期负债由44.4%微幅升至45%,当下处于历史50%分位,属于不高不低的中间位置。离欧央行最远的(欧盟成员但非欧元区国家,因此不参与欧央行货币政策决议)国家保加利亚、捷克、丹麦、匈牙利、波兰、罗马尼亚和瑞典银行体系平均处于历史66%分位(2008年约为54%),最低的波兰也在60%以上,运行仍较稳健。与现已被瑞银收购的瑞信类似的是,每次银行业一有风险事件的“风吹草动”,市场总会把目光放到德银身上。德银(德意志银行)是成立于1870年的一家德国大银行,位于全球系统重要性银行第二档(瑞信属于第一档,档次越低对应的附加资本要求越低),截至2022年,总资产1.3万亿欧元,约占德国全部国内信贷机构总资产的19%。为什么总是德银?与瑞信类似,始于历史经营问题,深陷丑闻囹圄。金融危机后,德银业绩连年亏损,同时屡陷“洗钱”丑闻,受到监管调查和罚款。如2016年9月,德银因在2005年至2007年间的住房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和其他业务违规,被美国司法部处以140亿美元罚款。2017年,德银因外汇交易监管不力以及“沃尔克规则”合规项目存在缺陷,被美联储罚款1.57亿美元。随后又因反洗钱项目存在缺陷,被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罚款4100万美元。2018年6月,德银因操纵外汇市场,被纽约监管机构罚款2.05亿美元。德银风险几何?我们仍尝试从商业银行经营管理三维度出发,选择最简单直接的3个评估指标观察德银情况。结果显示德银在盈利性、安全性和流动性三个层面均持续改善,与瑞信的故事有所不同。盈利性层面:与瑞信的故事不同的是,2019年实施转型战略后,德银盈利能力明显改善,净利润连续高增。2020-2022年,德银分别实现净利润6.2、25.1、56.6亿欧元,2022年增速高达125%。安全性层面:看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2022年以来,德银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持续改善,由12.8%升至13.4%,处于全球大型投资银行[1]中游位置。流动性层面:看LCR。与瑞信2022年内流动性覆盖率LCR由上一年末203%的高点暴跌至144%不同的是,2022年以来,德银LCR也持续改善。Q1-Q4由135%提升至142%,位于全球大型投行中游[2]位置。[1]资料来源:穆迪2022年10月德银评级更新报告。全球大型投资银行共14家,包括摩根士丹利、高盛、瑞银、汇丰、巴克莱、瑞信、加拿大皇家银行、德银、法国兴业银行、JP摩根、法国巴黎银行、美银、花旗、富国银行
[2]资料来源同上
具体内容详见华创证券研究所4月26日发布的报告《【华创宏观】数说欧盟银行业:探寻风险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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