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读书笔记3

文章开篇沈从文先生以朴实无华的语言、白描的手法和绘画家的大手笔既简略而又详尽地勾勒了一副优美、宁静、恬然、闲适的湘西田园山水图。 “由四川过湖南去,靠东有一条官路。这官路将近湘西边境到了一个地方名为‘茶峒’的小山城时,有一小溪,溪边有座白色小塔,塔下住了一户单独的人家。这人家只一个老人,一个女孩子,一只黄狗。”如此的美好给人留下的是希望的错觉。似乎这样秀美的地方,这样美好的开端,必定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而事实是,其结尾是个出人意料的变奏,一个特定的结局,却也是现实意义上的悲剧。就翠翠的角度来说,渡船老人的死亡,傩送的远走他乡,只留翠翠形单影只地守着渡船,守着一个不知何年能成真的念想。这不可谓不悲!诚如多数论者所说,这个悲剧显示了人生在生命瞬间的不确定性。但这并不是作品的最终指归。这种不确定性既是偶然事件所致,也是主观的人为因素所致,即人物不自觉地、无意为之所产生的破坏性行为。作品故事的主干及结局旨在通过这种“命运的不确定性”,揭露美好人性的阴暗面──深潜于民族心灵的痼疾。 而这种痼疾在顺顺和傩送身上表现的最为明显。文中的顺顺是一个豪爽的人,却下意识地认为大儿的死与渡船的祖孙有关,更无法忍受翠翠在与傩送相恋,无法接受渡船老人的道歉和劝解,直至最后老人带着遗憾离世,留下翠翠无依无助。而傩送更因为兄长的死亡而把责任归到自己身上,无法带着这份自责和翠翠相爱,恼怒渡船老人,不愿面对翠翠而远走他乡。《边城》第十二章中曾有一段兄弟二人的对话: “大老,你信不信这女子心上早已有了个人?” “我不信。” “大老,你信不信这碾坊将来归我?” “我不信。” 两人于是进了碾坊。 二老说:“你不必——大老,我再问你,假若我不想得这座碾坊,却打量要那只渡船,而且这念头也是两年前的事,你信不信呢?” 那大哥听来真着了一惊,望了一下坐在碾盘横轴上的傩送二老,知道二老不是开玩笑,于是站近了一点,伸手在二老肩上拍打了一下,且想把二老拉下来。他明白了这件事,他笑了。他说,“我相信的,你说的是真话!” 二老把眼睛望着他的哥哥,很诚实的说:“大老,相信我,这是真事。我早就那么打算到了。家中不答应,那边若答应了,我当真预备去弄渡船的!——你告我,你呢?” 如此对金钱不不屑一顾的傩送去无法迈过兄长意外死亡的坎儿,不罪魁祸首归到翠翠的祖父身上,试问,如何安心接受害兄长的人的爱情。即使傩送越过了现实的障碍,漠视封建宗法和金钱势力而追求自由爱情,却无法擦去传统天命的迷信思想投在纯朴人性中的“阴暗”。他们父子二人都以为祸患都渊源于冥冥之中的因果报应,对于一些无法解释的祸患,总把它们与人的言行生硬地联系起来,认为人的言行悖于常理势必惹来祸患,于是由猜疑、误会而产生隔膜,甚至最终酿成悲剧。正是这一心理痼疾,使顺顺父子不自觉地充当了悲剧的制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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