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难得清闲,随手拿起书架上那本读了很多遍的《朱自清散文集》,无意中翻到封面内侧的作者介绍,猛然发现今天竟然是朱自清先生逝世七十周年的纪念日。1948年的8月12日,朱自清去世,只有五十岁,但就是这短短的一生,却留给我们那么多自然朴实,脍炙人口的散文佳作,真的是值得我们永远记住的散文大家了。
翻开书本,细细想来,人到中年的我,在过往的时光中,真可以说是伴着朱自清一路走来的。
最熟悉,也是最喜欢的要数那篇《匆匆》了。写得美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这篇不长的美文伴我度过了大学生活最后的那段时光。临近大学毕业时,我们必须要参加普通话的测试,所以那段日子每天都在纠正各种字词读音里读过,除了字词,还要朗读一篇完整的文章,大家都会选一篇重点练习,我选的就是朱自清的《匆匆》,说实话,选它的最初原因就是因为它短。可是,当我每天不下十遍,字正腔圆,抑扬顿挫的读了几天后,就彻底被它的美征服了。本是一篇表现哀愁的散文诗,怎么能写得这样错落有致,活灵活现呢?其中最喜欢那几句接地气的排比句,“洗手的时候,日子从水盆里过去;吃饭的时候,日子从饭碗里过去;默默时,便从凝然的双眼前过去。”如今,二十年过去,经历了毕业,工作,成家,生子的时光匆匆里,我们少了浮躁,多了沉稳,最终都归于了平静朴实中。再读《匆匆》,除了亲切,更多了对人生的思考。
儿子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带他四处游玩,从北京到南京,从清华园到秦淮河。这一路依然有朱自清相伴。当时在北京,我们专门安排了一天的时间去清华大学。记得那天我们在学校门口租了两辆自行车,慢慢的在清华校园里走走停停,不知怎的,就好像受了指引一般,我们俩自自然然的就走到了朱自清笔下的那片荷塘边。坐在荷塘旁边的“自清亭”下,望着那一片碧绿,心里自然的就默念起了《荷塘月色》。也许这一片荷塘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大,那么美,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喜欢的本来就是朱自清文本里的荷叶田田,月光蒙蒙呀!所以,不论我们什么时候看到荷塘,脑子里总会出现那优美朴实的文字就够了呀!“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今夏的你,是否也在某个荷塘边,想起了《荷塘月色》呢?
转眼儿子初中已经读了一年,记得在本学期刚开学时,老师布置了一项作业,让摘抄一些描写父爱亲情的段落。儿子征求我的意见时,我立刻就想到了朱自清的《背影》,推荐给儿子,他也非常喜欢,最后不光是摘抄了,他竟然把全文都背了下来。我对这篇印象深刻,除了感动于里面的如山父爱,还因为每每读到朱自清写到他父亲和搬行李的脚夫讲价钱时嫌弃父亲的后悔之情时,我感同身受。文中是这样写的“我那时真是聪明过分,总觉得他说话不大漂亮,非自己插嘴不可”。看到这里,我总是会想到我年少时也做过这样的蠢事,记得当时上大学的我,从不让父亲去学校看我,因为我怕碰到同学,我怕父亲那带有浓重方言的口音被同学笑话。后来,父亲日渐年老,每每看到他曾经挺拔的身躯变得弯腰驼背,我都会为我当时的虚荣无知而自责不已。其实我们都和朱自清一样,一次次的看着父亲的背影成长着,等到父亲老去,那不再挺拔的背影却成了我们心中最美的风景。
曾经听一位作家讲过,说年轻时都喜欢那种辞藻华美,激情澎湃的文字,可随着年龄的增长,却越来越醉心于那些发自于内心的,朴实自然,真挚感人的文字,比如朱自清的散文。看来,朱自清散文的语言魅力已经成为了陪伴我们成长的精神营养,也终将成为我们文学素养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