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古不乖时 今不同敝(2)

《书谱》墨迹至今犹存,因文末称“今撰为六篇,分成两卷,第其功用,名曰《书谱》”,致使历代学者聚讼纷纭。或以为现今传世的《书谱》墨迹仅为序言,另有正文湮没,故将传世墨迹题为《书谱序》。或以为传世墨迹即为正文,分裱两卷,因有卷上、卷下之称。近人朱建新在所著《孙过庭书谱笺证》中认为,传世《书谱》墨迹应是全文,因屡经装裱, 中间断失,“卷下”等字脱漏,故多杂议。历史上除此传世《《书谱》墨迹外,尚未有其他“续篇”或“正文”发现。 《书谱》通篇闪耀着辩证法的光辉,突出了一个“变”字,其中的精辟之处比比皆是。《书谱》一开篇,就在比较钟、张、羲、献书法成就的基础上,提出了“质以代兴,妍因俗易”的美学主张,认为“质”与“妍”无常定,随时代习俗的变化而变化,并把这一主张提到哲学的高度予以阐述。在孙过庭看来,书法艺术作为人类文明的产物,如同整个人类社会和人类生存于其间的的物理世界一样,是不断进化的,明确地否定了“今不逮古”的说法。孙过庭之所以敢于大胆否定“今不逮古”,并非要取消书法艺术传统和书法艺术的根源,而是从更为根本的发生学观点来进行论述的,这便是由“物理常然”所生发出来的“同自然之妙有”与“翰不虚动,下笔有由”的命题。这样的命题似乎与蔡邕“纵横有可象者,方得谓之书”的提法异曲同工。 孙过庭在《书谱》中谈了书法创作中的核心问题——运笔。他告诫学者要在“执、使、转、用”的技巧上下功夫。针对当时书坛上出现的不良书风,即把一些装饰性的“美术字”作为创新的书法,孙过庭指斥他们为“巧涉丹青,工亏翰墨”,没有在运笔上下真功夫。 最后,孙地庭总结了书法艺术的创作规律,认为学习书法有三个阶段,即平正一险绝一平正。他说:“初学分布,但求平正;既知平正,务追险绝;既能险绝,复归平正。初谓未及,中则过之,后乃通会,通会之际,人书俱老”。任何一位成功的书法家都是要遵循这个规律前进的。《书谱》是孙过庭自己书法实践的总结和升华,这些言之有物、透辟精到的书论给后学者的教益,远远高出那些缺乏书法实践或书艺不高的理论家的泛泛空论。不知要高出多少售。《书谱》无愧是一部书学经典。 《书谱》凡三千五百余言,宏篇高论,提出了一个又一个重要命题。如“达其性情,形其哀乐”的书法抒情观,“五乖五合”等书法创作观,“违而不犯,和而不同”等书法审美观,“古不乖时,今不同弊”的书法继承与创新观等等,博大精深,见地深刻,堪称书论中的《文心雕龙》,是一部百读不厌的书学经典。 “有唐第一妙腕” 孙过庭的书法,正、行、草造诣均深,尤以草书著称于世。最有影响的莫过于他在公元687年撰书的《书谱》。《书谱》真迹,流传有绪,原藏宋内府,钤有“宣和”、“政和”。宋徽宗题签。后归孙承泽,又归安歧,后归清内府。旧藏故宫博物院,现藏台湾故宫博物院。俗称真迹本《书谱》。有影印本出版。 对孙过庭的书法,古人有不同的评价。窦悬《述书赋》云:“虔礼凡草,闾阎之风,千纸一类,一字万同,如见疑于冰冷,甘没齿于夏虫。”焦蛇云:“凃谓斜釅豁虽运笔烂熟而中藏轨法,故自森然。“王世贞云:“《书谱》浓润圆熟,几在山阴堂室,后复纵放,有渴猊游龙之势,细玩之,所谓一字万同者,美璧之微瑕,故不能掩也。”刘熙载云:“《书谱》用笔破而愈完,纷而愈治,飘逸愈沉着,婀娜愈刚健。”上述所评,涉及到两个问题:其一,《书谱》与王羲之书法的关系;其二,所谓“一字万同”之微瑕。 孙过庭所处的时代,王书风行天下是可以肯定的,他对王书做过深入的研究和长时间的学习,可谓深入山阴堂室。孙过庭自己曾说:“余志学之年,留心翰墨。味钟、张之余烈,挹羲、献之前规,极虑专精,时逾二纪。” (《书谱》)这是他学书的轨迹。但孙过庭毕竟是在理论上卓有建树的大家,他高倡“古不乖时,今不同弊”,在艺术实践中也是这样遵循的。一方面,他游弋于二王的艺术世界,广取博收,取精用宏,《书谱》的秀美、飘逸、流畅、典雅无疑来自二王;另一方面,他总是极力为自己的书法注入鲜活的时代血液,须臾不忘创造自己的艺术词汇。汉魏古意在二王书法中时时浮出水面,而《书谱》中已荡涤无遗。那些劲拔、刚毅、老辣、纷披,如丹崖绝壑、渴猊游龙的笔势气息,全属于孙过庭的创造,正是这种创造,为唐狂草的昌盛作好了铺垫。孙过庭的贡献在于他在二王和张旭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一端是妍美流丽的晋人风度,一端是狂飙突进的盛唐浪漫。 北宋书画家王诜的《草书[千文]跋》是一段专评孙过庭草书的书论:“虔礼草书,专学二王;余初得郭仲微所藏《千文》,笔势道劲,虽觉不甚飘逸,然比之永师所作,则过庭已为奔放矣。而窦臮谓‘过庭之书,千纸一类,一字万同’,余固已深疑此语,既而复获此书,穷研之久,视其兴合之作,当不减王家父子。”王诜在这里谈了自己对孙过庭草书的认识。他说,孙过庭的草书,是专门学王羲之、王献之的。我当初看郭仲微(北宋大臣)所藏的《千字文》,就觉得孙过庭的草书笔势道劲,虽然不像二王那样飘逸,但和智永的书法相比,则已经显得奔放的了。唐代书法理论家窦臮说过:“过庭之书,千纸一类,一字万同。”意思是说孙过庭的书法没有什么变化,写出来都是一个模样。我对这句话本来就很怀疑,等到后来我又得到了《千字文》,细心研究了很久,看其中最得意最优秀的作品,应当是不次于王羲之、王献之父子俩的。王诜一反前人说孙过庭“干纸一类,一字万同”的观点,大胆提出了“当不减王家父子”的中肯看法。宋代的米芾虽然对前代书家颇为苛刻,对孙过庭的草书却心悦诚服。他在《海岳名言》中说:“过庭草书《书谱》甚有右军法。作字落脚,差近前而直,此过庭法。凡世称右军书,有此等字,皆孙笔也。凡唐草得二王法,无出其右”。 清朱履贞在《书学捷要》里说:“草书必宗右军。然古拓难得,今之传世者,转辗摹刻,仅存形体,笔画已失。唯孙虔体草书《书谱》,全法右军, 而三千七百余言, 一气贯注, 笔致俱存, 实为草书至宝。”朱履贞认为,学草书最好是临写孙过庭的《书谱》,而不要去临王羲之的字帖。因为所谓王羲之的字帖,“仅存形体,笔画已失”,而孙过庭的《书谱》却是“全法右军、笔致俱存”。学王羲之的字帖,反而学不到王的笔法,而学孙过庭的《书谱》,却能学到王羲之的笔法。这论述该是很精当的,对于草书的人,颇有启迪。 千百年来,《书谱》博得了众多书家的赞叹和推崇,其中以孙承泽说得最为公允,他说:“唐初诸人无一人不摹右军,然皆有蹊径可寻。孙虔礼之《书谱》,天真潇洒,掉臂独行,无意求合,而无不宛合,此有唐第一妙腕”。 除《书谱》以外,孙过庭写的《草书千字文》、《景福殿赋》、《佛遗教经》也是书法艺术中的佼佼者。冯梦祯在《快雪堂集》中说:“余观《千文》真迹,出入规矩,姿态横生,如蛟龙之不可方物,似从右军(王羲之)、大令(王献之)换骨来。”通篇以今草书为主,掺以章草,草法上下连接,用笔含蓄不露,功力内在,沉着而飘逸,劲健而婀娜,一气贯注,笔致俱存,甚为精熟。卷中钤有唐“龟龙麟凤”朱文印记、南唐“建业文房之印”及“合同”朱文印记、宋米芾“宝晋斋”白文印记。真迹已经散佚,现可见到的有《余清斋》、《墨妙轩》法帖刻本两种,其中《墨妙轩》本为宋人所书,托为孙书。《余清斋》刻本的《千文》,用笔纯熟而不露锋芒,颇有气派。总的看来,孙过庭的《书谱》与《千字文》的书法,脱胎于“二王”,从作品中可以清楚地看到“二王”法乳。而传世的《景福殿赋》则又是一番气象,面目与《书谱》差别很远,所以历来有人怀疑非孙所作。此帖用笔尖戏方硬,结体有章草遗意,别有一番风姿。该墨迹原件现藏故宫博物院。《佛遗教经》帖约书于《书谱》之后。 《佛遗教经》是佛祖释迦牟尼即将圆寂之时,说给众徒的遗嘱。后经阿难、迦叶等徒的整理形成《佛遗教经》而流传后世。此经2500字左右,言短而意深,佛家精要尽括无余。南北朝时代,经姚氏后秦高僧鸠摩罗什译成汉文,后经孙过庭手书,成为历代王朝的内府秘本,到清朝中叶流落士大夫之手后方有刻石传世。但沧桑变迁,加之战乱侵扰,原刻石不知所向。从此,孙过庭书《佛遗教经》在国内绝迹。民国初年,中国佛教净土宗大师夏莲居居士赴日本讲学,意外发现日本佛教界有后秦三藏法师鸠摩罗什翻译、唐朝大书家孙过庭手书的《佛遗教经》石刻本,细审“秘府”“缉熙殿宝”印鉴俱全,便出资购回。至今国内未见第二本。《佛遗教经》约书于《书谱》之后。清代华廷黻作跋赞曰:“此帖笔意圆浑,纯从章草夺胎,较之《书谱》,有放敛之别。盖《书谱》乃是属稿,非经意作,虽同出一手而实不相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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